陈昆在洞府里补了一个踏实的回笼觉,下午醒来时发现怀里已经空了。
傻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床,穿着一身诱人的紫色马面裙,正在丹室里忙碌着。
他起身走过去一看,锅里炖着热气腾腾的狍子肉,加了土豆和萝卜,还放了几段葱白和几片姜,香气扑鼻。
旁边骨盘里摆着切好的大列巴片,干巴巴的正好适合蘸肉汤吃。
“主人醒了?”傻妞抬头看了他一眼,脸上带着一丝邀功的小得意,“我炖了肉,您尝尝。”
陈昆确实饿了,接过傻妞递来的碗,夹了一块狍子肉送进嘴里——肉炖得烂糊,咸淡适中,萝卜和土豆也吸饱了肉汁,比他预想的好吃得多。
他赞许地看了傻妞一眼:“行啊,有做饭的天赋。”
傻妞嘴角微微翘起,也给自己盛了一碗,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。
吃饱喝足,陈昆走到影幕前,打开观察外面的情况。
松浦洋行屋顶的破洞还在,透过影幕可以看到,中央大街上的戒严仍未解除。
马迭尔宾馆门前拉着警戒线,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满洲国警察和便衣特务还在现场勘查,偶尔有人蹲在地上捡拾什么碎片,装进证物袋里。
更远一些的路口,仍有端着步枪的鬼子宪兵在站岗。
“看来今天白天是出不去了。”陈昆关掉影幕,也不着急。
反正洞府里物资充足,待上几天几夜也不成问题。
他转头看了看无所事事的傻妞,又看了看角落架子上的各种枪械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“傻妞,过来。”
傻妞闻声乖乖的走到他面前。
陈昆拿起那支花口撸子,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,又重新推上,递给她:“这东西,你会用吗?”
傻妞接过枪,翻来覆去看了看,诚实地摇了摇头。
“走,我教你用枪。”
陈昆将她带到种植窟。
这里空间宽敞,长宽各有十多米,足够当靶场用了。
他找了一块废弃的木板,靠在墙上,用炭笔画了几个圆圈当作靶子。
他从最基本的握枪姿势、瞄准要领、扳机控制开始教起。
傻妞虽然是半尸之体,但胜在手稳、力大、眼力好,而且学习能力远超常人。
第一发子弹脱靶后,第二发就擦到了靶子边缘,第三发已经稳稳命中圆圈范围。
“不错,有天赋。”陈昆赞了一句,又教她盒子炮如何切换单发和连发模式,如何快速更换弹匣,如何在不同距离上调整瞄准点。
一个下午的时间,傻妞先后学会了使用花口撸子、三八大盖,甚至那支改造过的捷克式轻机枪也上手操练了一番。
虽然准头还不能说百发百中,但在十几米的距离上,已经能做到十中八九了。
种植窟里大小枪声此起彼伏,把角落里蜷缩着的招娣和那个新抓来的日本女人吓得够呛。
两人抱在一起,缩在墙角,脸色惨白,生怕那些乱飞的子弹一不小心打到自己身上。
陈昆抽空去了一趟角落,从那日本女人身上抽了一管血,给二妞当口粮。
他又看了看那片已经收完土豆的空地,闲着也是闲着,便吩咐招娣泡些黄豆,等发芽了种下去——
他馋那一口嫩毛豆很久了,加点五香粉和盐煮一煮,下酒当零食都是一绝。
招娣连忙应下,找了一个瓦罐,抓了一把黄豆泡上。
陈昆又在种植窟各处转了一圈,给那几株毒草和人参苗施了施“肥”——几具新鲜的尸体埋在根部,又给那几株普通草药也添了些养料。
他不由感叹,前阵子弄了一百多具尸体,本以为够用很久,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底了。
天黑之后,中央大街上的勘查人员陆续撤走了,只留下几个宪兵在外围站岗。
倒霉的松浦洋行整栋楼都被封了,门口贴了封条,楼里空无一人。
陈昆看着影幕里那座黑黢黢的建筑,心里开始活泛起来。
他让傻妞帮忙手摇发电,自己架起那部电台,用一根白骨支架将天线探出洞府。
他翻出一本昨天逛街时在书店里买的《民国电报新编》——
这是一本公开发行的明码电报参考书,收录了常用的汉字与电报编码对照,本是给电报学员和从业人员用的教材。
陈昆翻到公共明码那一章,挑了几个简洁有力的字句组合,将这封电文发了出去:
“滨城急讯:伪满总理邓孝龄今日在中央大街马迭尔宾馆门前遇袭,当场毙命。
随行日伪官员死伤十余人。情况属实。
欲知后事如何?请听下回分解!”
最后这句就是陈昆纯纯的恶趣味了。
反复发了几遍明码电报,不加任何加密,任何拥有收报设备的人都能直接接收到这封电文。
北平、金陵、津门……甚至小鬼子的监听站,都能在同一时间收到这条消息。
发完电报,陈昆看了看表,晚上八点多钟。
中央大街上冷冷清清,往日繁华的商业街如今空无一人,只有寒风吹过地面的纸屑和枯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陈昆艺高人胆大,换上一身装备,披上深灰色斗篷。
他通过影幕确认了屋顶附近没有守卫,然后打开洞府的出入通道,从松浦洋行屋顶那个被炸出的破洞里,轻轻跳了进去。
楼内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
陈昆运足灵力灌注双目,黑暗中的景物顿时清晰起来——
蒙着白布的柜台、倾倒的货架、散落在地的文件和杂物,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和碎玻璃碴。
他先到三楼。
三楼原本是几间供洋行高级职员和经理居住的房间,搜查过后一片狼藉,被褥衣物扔得到处都是。
陈昆快速翻检了一遍,将几件看起来料子不错、尺码合适的西装、呢子大衣和衬衫收进洞府——
这些衣服以后化妆或变换身份时都能用得上。
他又在抽屉里翻到了几份文件,大多是些商业往来记录和满洲国经济状况的调查报告,
其中两份引起了陈昆的注意——《满洲国林业资源调查报告》和《滨城周边矿产勘测记录》。
虽然算不上什么绝密情报,但对于了解东北的资源分布有一定价值,他随手收了起来。
二楼是零售和展示区域。
几个玻璃展柜虽然被震碎了一些,但里面的商品大多还在。
陈昆毫不客气地打开柜门,将几块怀表和手表一扫而空,又拿了几支派克金笔、一架黄铜望远镜、一台保养良好的显微镜。
香水,高级香皂,文具用品都拿走。
几匹作为样品展示的高级绸缎和呢绒布料,他也一卷卷收进了洞府——傻妞的衣服以后用得着。
一楼是营业大厅,除了几张被翻乱的办公桌和散落的账簿外,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
陈昆正要离开,忽然注意到大厅角落有一扇通往地下的门,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,沿着台阶走下去。
地下室里堆满了杂物——旧账本、空包装箱、积灰的办公家具。
他走到最深处,一扇厚重的钢制保险库门出现在面前,门上铸着复杂的密码转盘和坚固的锁闩。
陈昆绕着保险库转了一圈,敲了敲,听声音判断厚度至少有十几公分。
以他现有的手段,无论是暴力破拆还是技术开锁,都不可能在不闹出大动静的情况下打开它。
他遗憾地拍了拍那冰冷的钢门,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地方——等以后有了合适的工具或手段,再来光顾不迟。
保险库旁边还有一间小仓库,门被一个锁头锁着。
陈昆轻易撬开,推门进去,里面堆满了码放整齐的纸箱。
他用匕首划开一只纸箱,里面是一罐罐铁皮的午餐肉罐头,标签上是日文和英文。
他又打开几箱,除了午餐肉,还有牛肉罐头、沙丁鱼罐头和几箱压缩饼干。
“这趟也不算白来。”陈昆满意地点了点头,将整个仓库里的罐头和压缩饼干全部搬空。
他回到二楼,打算从后窗离开。
轻轻推开后窗,探出半个身子往下观察——后巷里,两名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宪兵正面对面站着,步枪斜挎在肩上,虽然姿态有些松懈,但恰好堵住了他下楼的位置。
“干力量的。”陈昆在心里骂了一句,缩回了身子。
他退回阴影中,心念一动,进了洞府。
傻妞正在洞府里擦拭那支刚学会使用的驳壳枪,见他进来,投来询问的目光。
“傻妞,穿上铠甲,带上那支带消音器的驳壳枪,在洞府里等我命令。”
陈昆一边说,一边取下那支加装了消音器的三八大盖,检查了一下弹仓。
“如果我叫你,你就出来,用驳壳枪掩护我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如果我让你出来的时候,看到任何穿军装的,直接开枪,不用犹豫。”
傻妞点了点头,放下手中的布,拿起那支驳壳枪,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匣,
然后穿上了那身骨甲,顿时整个人又飒又妖,白森森的骨甲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段,看着既像女将军又像女妖精,又威风又勾人。 。
陈昆深吸一口气,再次出了洞府,出现在二楼后窗的阴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