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昆一觉睡醒,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。
他摸出床头柜上的怀表看了一眼——中午十二点多,睡了足足六七个小时。
他坐起身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
这种感觉他很熟悉——就像当年在网吧包夜,熬了一整个通宵,白天睡觉怎么睡都不解乏,浑身软绵绵的,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。
虽然灵力和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,但这种熬夜后的虚浮感,却不是打坐调息能完全消除的。
他套上一件棉布衬衫,起身在洞府里转了一圈。
傻妞不在石榻上,也不在丹室。
他走到魂龛附近,才发现她正坐在一张骨椅上,闭目养神。
魂龛中四盏莲花灯静静燃烧,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和浓郁的灵魂能量,她沐浴在这片光晕中,呼吸平稳,神态放松。
陈昆有些意外。
按理说,傻妞属于尸妖,应该更喜欢待在尸冢那种阴尸气浓郁的地方,对她的修炼和进化更有好处。
但她却选择了魂龛这边,沐浴在灵魂能量中。
他想了想,也没想明白,索性不想了——她爱待哪儿待哪儿,舒服就行。
锅里的肉粥还是温的,显然是傻妞中午热过。
他盛了一碗,又从架子上翻出一罐老毛子产的酸黄瓜罐头,开了盖,就着酸黄瓜把粥喝了。
酸黄瓜爽脆可口,带着莳萝和蒜头的香味,正好解了肉粥的油腻,让他胃口大开。
吃饱喝足,他走到影幕前,打开了观察外面的画面。
午后的阳光照在积雪上,反射出刺目的白光。
从屋顶的视角望出去,昨晚那片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白俄社区,此刻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
街道上的尸体和伤员都已经被收走了,但战斗留下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——
焦黑的墙壁、破碎的窗户、地面上一滩滩暗褐色的血迹、墙面上密密麻麻的弹孔……
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晚那场激烈的交锋。
鬼子的联合搜查队已经撤走了,但路口的检查岗一个也没少。
穿着黑色制服的满洲国警察被顶到了第一线,每个路口都有一组人值守,盘查过往的行人和车辆。
陈昆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细节——那些宪兵和守备队的鬼子兵,腰间都开始挂上了防毒面具的帆布包,显然是昨晚被他的毒烟弹打怕了。
但那些二鬼子保安团和伪警察,却没有这个待遇,只能干瞪眼看着。
“嘿嘿,小鬼子学聪明了。”陈昆嘀咕了一句,关掉了影幕。
大白天的不方便出去,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,好好盘点一下昨晚的收获。
他来到分解窟。
昨晚前前后后收了上百具尸体,此刻正胡乱的堆放在阵法的附近区域,等待着被分解处理。
这些尸体来源五花八门——有鬼子宪兵,有关东军守备队的士兵,有满洲国警察,还有几个穿着便衣的特务。
陈昆蹲下身,开始逐一搜检。
武器方面,收获颇丰。
三八大盖步枪收了三十多支,其中八成新以上的占了大半,还有一些国产的步枪。
手枪也有十来支,南部式、还有几支撸子,品相都还不错。
弹药更是充足,三八大盖的6.5毫米子弹搜罗了好几千发,加上他原有的储备,现在手里有两万发这种子弹,短期内不用为弹药发愁了。
但捷克式轻机枪的尖头弹消耗很大,昨晚打得太狠,剩下的已经不多了。
他从伪军尸体上搜到了一些辽十三步枪的子弹,勉强弥补了一下消耗。
“回头得想办法弄一批捷克式的尖头弹。”他暗自记下了这个需求。
财物方面,收获只能说一般。
这些小兵身上没什么油水,搜遍所有人,也只凑了不到一百块银元,外加一些零散的满洲国纸币和鬼子军票。
倒是从几个军官模样的尸体上搜到了几块怀表、一支钢笔、一个黄铜指南针,还有几封没来得及寄出的家信——
他随手翻了翻,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,扔到一边当引火物了。
他挑了一些相对完整的尸体,转移到尸冢中,让尸冢的阴气更加浓郁,滋养坦克和新炼制的那具甲尸。
又将一部分尸体埋在种植窟的毒草圃和人参地旁,作为肥料。
他很好奇,这些毒草和人参在吸收了尸体的养分后,会不会产生什么异变。
就算没有异变,养分充足,年份足、药性好,也是好的。
种植窟里,招娣正在给那片新划出来的菜地松土。
她现在已经适应了洞府里的生活,虽然偶尔还是会害怕,但陈昆跟她说话时语气温和,从不无故打骂,她也就渐渐放下了恐惧。
陈昆给她划了一片地,让她想种什么就种点什么——大葱、大蒜、生姜、辣椒,还有毛豆。
辣椒籽他之前买了不少,正好派上用场。
他爱吃辣椒,无论是做菜还是做武器都用得上。
毛豆也是他心心念念的一口,嫩毛豆用五香盐水煮一煮,下酒当零食都是一绝。
他还从搜刮来的衣物中挑了几件干净的女装,让招娣换上,别整天造得埋汰的。
招娣接过衣服,眼圈有些发红,低声应了。
那个鬼子女人还被绑着,蜷缩在墙角,身上的和服已经皱巴巴的,沾满了灰尘,整个人显得狼狈而憔悴。
陈昆走过去,看了她一眼,没有松绑,但让招娣给她端了一碗肉汤和一块黑列巴。
女人接过食物,然后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。
陈昆需要她的血,自然不会让她饿死。
处理完杂务,陈昆回到大厅,一屁股坐进那张深棕色真皮沙发里。
沙发柔软而有弹性,承托着他有些疲惫的身体,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他习惯性地将手串褪到手里,开始一颗一颗地盘玩了起来。
那是他用蛇骨炼制的小手串,经过长时间的盘玩,已经变得温润如玉,色泽油润,手感肉头儿的,成了他手里一个离不开的小玩意儿。
他一边盘着手串,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。
首先,武器弹药需要补充。
粉尘炸弹在这次夜袭中证明了它的价值,必须大量补充。
毒烟弹和攻击型烟雾弹也要再做一批,昨晚的实战验证了这些武器的效果,值得继续深耕。
捷克式的尖头弹不多了,得想办法弄一批。
其次,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那些小鬼子的铝制饭盒和水壶。
刚才整理战利品时,他把几个鬼子的铝饭盒扔到一边,饭盒落地时发出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,拿在手里轻飘飘的。
他当时心里就冒出一个念头:铝粉。
铝粉的粉尘爆炸威力,是tNt的八倍。出名的云爆弹就使用铝粉做的。
如果能将煤粉替换成铝粉,再加入一些松脂粉作为助燃剂,炸弹的威力将提升一个台阶。
他当即拿了两个铝饭盒,投入炼器炉中,将它们炼化成纯净的铝粉,又调配了煤粉和松脂粉,制作了两枚实验性的“铝粉粉尘炸弹”。
他准备找个机会,拿小鬼子的据点测试一下这两种不同配方的炸弹的实际效果。
想归想,他手上也没闲着。
他又炼制了一批常规的粉尘炸弹——以煤粉为主料,配以松脂粉和手雷做引信,稳定可靠,作为常规装备补充。
一共做了十多个,加上那两枚实验性的铝粉炸弹,足够下次行动使用了。
做完这一切,他感觉体内的灵力又消耗了不少。
他坐回沙发上,点了一支烟,透过缭绕的烟雾,看着影幕外面午后寂静的街道。
白天的滨城,看上去和往常一样平静。
但他知道,在这片平静的表面下,暗流正在汹涌。
邓孝龄的死,昨晚白俄社区的大规模交火,必然会在鬼子高层引发一场地震。
接下来的几天,滨城的戒严只会更严,搜查只会更紧。
但他并不着急,他想走晚上随时都能突围出去。
他还有洞府,有充足的食物和弹药,有傻妞和二妞的陪伴,待上十天半个月也不成问题。
但是他打算,最晚明天就出城了,因为出来太久了,家里的师父师娘该担心了。
再说也快过年了,怎么的也得提前置办点年货啥的。
他弹了弹烟灰,靠在沙发靠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先休息一会儿,等天黑了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