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昆心里微微一松,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。
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像影视剧里一样接头,多少有点紧张和兴奋。
他招了招手,叫来服务生,要了一杯摩卡咖啡。
等服务生退下之后,女人合上报纸,放到桌角,先开了口轻声说:“没想到骨仙这么年轻,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得多。”
陈昆笑了笑,没有接她的话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都在等对方先开口,想从对方的话里捕捉更多的信息。
最终还是女人打破了沉默。
“我叫沈婉秋,目前在报社工作,《滨江日报》的记者。”她大大方方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和名字。
陈昆点了点头。
他可不能报自己的名字,想了想说道:“你应该听过我的事迹,江湖上有哥的传说。你就叫我老白就行。”
沈婉秋愣了一下,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:“你还挺幽默,是不是因为自己长得黑,特别想变白,所以叫自己老白?”
陈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小黑胖子的扮相,也笑了:“你随意就好,高兴就行,随便叫什么都行。要不是名号太敏感,你可以叫我白骨大仙都行。”
沈婉秋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记者对事实真相的追寻感,压低声音说道:“说实话,作为记者,我对你非常非常感兴趣。
你的事迹我在好几个渠道都听说过——警察厅、民间,甚至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,停住了,目光往四周扫了一眼,才继续压低声音说道:“山里的朋友,也传过来你的信息。”
这时服务生把咖啡送来了,陈昆礼貌地点了点头,接过咖啡轻轻喝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说道:
“说正经的,我们现在不是唠家常的时候。时间有限,毕竟这个环境并不是很安全。
我们应该说一些更直接的话题——我要找的人,你们找到了吗?”
沈婉秋微微一笑,笑容里有几分了然。她也压低了声音:“你要找的人,我们目前有点线索。”
陈昆放下咖啡杯:“那你们需要什么?需要我做什么?”
沈婉秋看着他,目光坦诚:“老刘说,以后我们是朋友,说你会帮助我们的。
第一,我们在滨城活动的队伍需要武器,特别是那种方便携带的武器。
如果你有,我们可以买,用钱买。你的渠道我们信得过,比在黑市上买安全得多。
第二,城里有一些商人筹集了一批药品,想送到城外去,送到山里去。
但出城就会被检查。听老刘说,陈先生有手段可以把物品送到任何你想送到的地方。”
陈昆连忙谦虚地摆了摆手:“你别听老刘替我吹牛逼。不过你这两个事情,我都能给你们办了。你先说说你们知道的信息。”
沈婉秋压低声音说道:“我们当然信得过你。
滨城的同志知道一个信息——城里有很多扒手团伙,其中有个团伙的头目叫‘三指开’。
以前不光是偷东西,还干溜门撬锁的活,技术开锁的本事在滨城数一数二。
这个人碰巧我们的人知道他的门牌号——道外桃花巷138号。
具体能不能达到你的要求,不知道,只能提供这个信息给你。
不过他手底下有二三十号小偷供他驱使,是个帮派头目。你去找他,得做好一些准备。”
陈昆听完,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,心里有了数:“谢谢。一千几百个鬼子我都能轻松来去自如,我怕他几个小偷?”
他心里盘算着,洞府里确实有不少手枪,还有那批他自己做的暗器,也可以给他们一些。
他想了想,又说道:“你给我一个你的地址,或者一个你常在的地方。
我晚上随时去,随时能找到你的那种。
你也知道我的身份,我更喜欢夜间出来办事,对我来说更方便。你要信得过我,就给我留一个地址。”
沈婉秋看着他的眼睛,考虑了好一会儿,才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,用笔写了一个地址,撕下来递给他:
“这是我目前独立居住的地址。一般晚上都在家,你可以随时来找我。”
陈昆接过纸条,看了一眼,揣进怀里:“可以。不过你不要把我的信息透露给任何人,咱俩单线联系。我不希望因为你们的人泄露消息,对我产生威胁。”
沈婉秋点了点头,表示理解。
陈昆又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——需要什么样的武器,威力大的还是威力小的;
药品有多少,运到哪里,什么时候运,着不着急。
沈婉秋一一回答了个大概。
陈昆听完,沉吟了一会儿,说道:“这样,喝完这杯咖啡,咱俩出门。我先走,我走完之后你再走。
晚上我会派人去给你送个信,告诉你下一步的安排。现在我要走了。”
沈婉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举起咖啡杯,以茶代酒:“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。”
陈昆也举起杯,回应了一下。
他放下杯子,正准备叫服务生过来结账——
就在这时,旁边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从他们桌边经过,脚下忽然被地毯绊了一下,整个人一个趔趄,托盘上的咖啡杯和碟子哗啦一声,眼看着就要泼向沈婉秋。
陈昆的反应比脑子还快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沈婉秋的胳膊,连人带椅子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拉。
沈婉秋猝不及防,整个人重心一歪,隔着椅子扶手倾斜到了陈昆身上。
咖啡杯飞落在地面,摔了个粉碎,褐色的液体溅满了附近的地毯,甚至溅到了沈婉秋的裤腿上。
但如果陈昆不拉她那一下,这杯咖啡就会直接泼在她身上。
服务生吓得脸色发白,连连弯腰道歉。
陈昆摆了摆手:“没事没事,不小心而已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腿,也溅了几滴咖啡,但没当回事。
他起身说道:“我去柜台结账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柜台,结了账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马迭尔餐厅。
沈婉秋坐在原位,耳尖有些发红。
她刚才被陈昆拉那一下,整个人几乎靠在了他身上,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,但那种突如其来的接触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。
她稳住心神,等陈昆走出门之后,才站起身来,整理了一下衣服,也结了账,离开了餐厅。
陈昆走出马迭尔,沿着中央大街走了一段,拐进一条无人的巷子,确认四下无人之后,闪身进了洞府。
他在洞府里脱掉那身暴发户的行头,洗掉脸上的药膏,换回自己平时的衣服。
回到旅馆,等天彻底黑了,洞府里,陈昆叫出二妞,把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,放到桌子上让她看。
“今晚去这个地方看看。”陈昆说道,“探一探这个女人的底细。跟着她,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一个人住,周围有没有盯梢的,有没有什么异常。小心点,别打草惊蛇。”
二妞凑到纸条附近,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,化作一缕青烟飘了出去。
陈昆坐在洞府里,闭着眼睛,把今天和马迭尔见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暗号、对话、那个服务生的摔倒。
那个服务生的摔倒,是真的意外,还是有人在试探他?
他暂时没有答案。
但不管怎样,今晚二妞带回来的消息,会帮他做出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