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忙完之后,两个本地的伙计和吴掌柜各自回家了。
宋曼芝也夹着个小包,跟师傅打了声招呼,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药铺的大门。
她的步伐从容,神态自然,看不出丝毫异样——至少在旁人眼里,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下班回家的样子。
陈昆站在前厅门口,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心里盘算着晚上的安排。
晚饭是王氏在前院的伙房里做的。
食材都是陈昆白天准备好的——从附近的粮店和肉铺买来的新鲜羊肉、白菜、粉条,还有一些时令蔬菜。
王氏的手艺确实不错,一锅羊肉炖得香气四溢,连后院的师娘都闻到了味儿,笑着说这王嫂子手艺不错。
饭菜做好之后,王氏给后院送了一份,然后她们娘俩和几个伙计就在前院吃。
后院则是陈昆、师傅和师娘三个人,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。
饭桌上,师傅跟陈昆聊了几句店铺的事。
师傅对店铺进度还算满意,只是提了一句:“那个宋账房,你以前认识?”
陈昆心里微微一动,但面上不动声色,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嘴里,含糊地应道:“不认识啊,怎么了师傅?”
师傅看了他一眼,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这女的做事挺利索的,是个能干的人。”
陈昆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接话。
吃完饭,他又陪师傅喝了一杯茶,聊了几句闲话,便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他关好房门,熄了灯,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等到外面的动静彻底安静下来之后,便起身进了洞府。
在洞府里,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粗布长袍,戴上一顶压低了帽檐的毡帽,又从另一个坐标出了洞府——
那个坐标是他上次留在锁王老宅里的。
从那间破败的小屋后出来,他沿着漆黑的胡同走到大街上,找了个僻静的角落,从洞府里取出自行车,骑上车,朝着宋曼芝的住处驶去。
到了宋曼芝家门口,陈昆左右看了看,确认四周无人之后,抬手敲了敲门。
门很快就开了。
宋曼芝显然也在等他——她换了一身居家的衣裳,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脸上的神情既有期待,又带着几分复杂的忐忑。
陈昆闪身进屋,宋曼芝关好门,两人在炕沿上坐下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陈昆开门见山地问道,“你怎么跑到我的店里去应聘了?”
宋曼芝苦笑了一下,解释道:“我也不知道那是你的店。
最近滨城的户籍警察查得越来越严,我这个身份虽然在明面上有合法的证件,但总得有一个正经的收入来源和落脚点才不容易引人怀疑。
我今天上午路过南岗区,看见那家药铺门口贴着招账房的红纸,我算数记账不错,就想进去试试。没想到……”
她看了陈昆一眼,“没想到那是你的店。”
陈昆听完,忍不住笑了出来:“这他妈就是孽缘。”
他伸手揽住宋曼芝的肩膀,说道:“我还打算过一段时间等我稳定下来,找个机会把你调到我身边来。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——这可是羊入虎口。”
宋曼芝轻轻捶了他一下,但脸上的笑意却掩不住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敛了笑容,认真地说道:“要不我辞职吧?我这个身份在你的店里,对你肯定有影响。
我不能这么自私。万一哪一天我暴露了,会连累你,连累你整个店。我明天就找个借口把职辞了。”
陈昆搂着她的腰,想了想,说道:“不要辞。”
宋曼芝抬起头看他。
“你暂时就在那儿干着,正常上班,不要跟任何人露出破绽。”
陈昆说道,“过一段时间,东洋人那边要成立一家医药公司,我想办法把你调过去。
到时候你有东洋人公司里财务会计的身份,比你现在的身份更安全。
回头我再买一处院子,对外就说你是我在药铺里认识的,我看上你了,把你养成了外室——”
宋曼芝又锤了他一下:“说话怎么这么难听?什么叫养成了外室?”
“那不然呢?”陈昆笑道,“我一个药铺少东家,看上店里新来的账房先生,郎才女貌,勾搭成奸,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?”
宋曼芝啐了他一口,但耳根已经红了。
陈昆继续说道:“到时候你搬到那处院子里去住,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你。
你在我身边,我也能护着你。你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,该易容就易容,该化妆就化妆。
有些事如果不好办、办不了,你就告诉我,我来替你办。”
宋曼芝沉默了一会儿,把脸贴在他的胸口,低声说道:“你对我太好了。”
陈昆拍了拍她的后背,没有说话。
来都来了,不能白来。
两人好些天没见了,自然少不了一番温存。
陈昆这次还特意用上了一些新花样,把宋曼芝折腾得连连求饶。
好在二妞不在——陈昆早就把她派出去了,让她去银行踩点。
夜深了,宋曼芝沉沉睡去。
陈昆穿好衣服,轻手轻脚地出了门,走到后院,消失在夜色中。
二妞还在外面没有回来,陈昆便先回了洞府,打坐修炼一会,等她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