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大尸冢里的白甲兵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。
生火做饭的、烧水的、处理伤口换药的,各司其职。
有人发现了那只凭空出现的骨质大箱子,连忙跑去报告了赵虎。
赵虎过来一看,箱子里装满了瓶瓶罐罐,全是药。
箱子里压着一张纸条,他认识几个字,但认不全,便喊了一嗓子:“识字儿的都给我过来!”
几个识字的兵凑了过来,几个人拼拼凑凑,总算把纸条上的信息看明白了——
教主给的药,让他们留五分之一自用,剩下的五分之四给老刘送去。
教主还说,过一段时间会通过城里的组织购买,再给他们送一批粮食和药品过来。
赵虎点了两个人,抬着那大半箱药,沿着密林给老刘送了过去。
与此同时,滨城药铺东厢房的卧室里。
赵玉儿悠悠醒转。
这种感觉她已经体验过好多回了——那不是普通的睡着,简直就是昏过去了。
每次都是这样,那个狠心的人,每次都这么折腾她。
她今天醒来,是因为胸口被抓疼了。
赵玉儿低头看了一眼,发现自己男人的手还搭在未平,五指微微收拢,力道不小。
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——这犊子男人,睡觉也不老实,手劲儿那么大。
她反手捶了陈昆两下,把他从睡梦中捶醒了。
陈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了看窗外——天已经亮了,日光透过窗帘洒进来,屋里一片明亮。
师傅可能体谅他昨天刚把媳妇儿接回来,早上练功也没叫他,让他可劲儿睡。
陈昆一觉睡到了七点多,也算是这些天以来难得的一次懒觉。
他打了个哈欠,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:“再睡一会儿……不用起那么早……”
赵玉儿却气呼呼地推了他一把:“你说你每次都这样!非得给我弄得半死不活的,你图什么?”
陈昆看着她生气的小表情,没办法,只好哄哄她,把手贴在她的前心和后背上,通过刻花的纹路往她身体里输送了一些灵气。
赵玉儿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手掌渗入体内,四肢百骸都舒坦了起来,那股被掏空般的疲惫感渐渐消散了。
陈昆一边输送灵气,一边在心里琢磨——要不,跟她一点一点地坦白吧?
往后的日子还长,总得让她给自己打个掩护。
让赵玉儿也变成自己的助力,早晚她都得知道。总这么防着她,他累,她也累。
他一边输入灵气,一边开了口:“玉儿,今天跟你说个小秘密——其实我是修炼者。”
赵玉儿听了之后有点懵。
刚睡醒的脑袋还没完全转过弯来,她眨了眨眼睛:“啥?修炼?你修炼啥?”
陈昆便耐心地跟她解释:“你看过《西游记》吧?也看过《聊斋》吧?
上面那些道士和尚有法术,那就是修炼。
我虽然没有书里写的那么厉害,但我也算是修炼之人。
你以为我当初是怎么治好你的病的?用的就是修炼上的手段。”
赵玉儿听完,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。
也许是陈昆以前就跟她说过这是“祖传的手法”,也许是这段时间以来她亲身感受到的那些不同寻常——
吃的丹药、身上浮现的纹路、每次被他弄晕之后注入身体的那股暖融融的气息——
这些都不是普通大夫能做到的手段。
她心里早就隐隐约约地察觉到,自己的男人跟别人不一样。
如今陈昆亲口跟她说了,她反倒松了一口气。
而且心里还隐隐有些高兴——毕竟自己的男人与众不同,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。
陈昆见她反应平静,心里也觉得挺好——接受能力强,情绪稳定,这是他最喜欢的特质。
他最不喜欢情绪波动太大的人,当然,过于冷淡的也不行。
经过这段时间的水乳交融,赵玉儿身上的烙印已经不光是身体层面的了——灵魂层面也被陈昆完全同化了。
只要陈昆一个念头,就能通过她身上的禁制让她瞬间失去生机。
但陈昆当然舍不得这么做。
在这种状态下,赵玉儿对他的信任是潜移默化,发自灵魂深处的。
这种感觉就很好。
不用上演什么狗血大戏——什么本命尸背叛主人、重生归来打脸装逼之类的戏码,在他这里不会发生。
陈昆和赵玉儿又腻歪了一会儿。
赵玉儿便催他赶紧起来——媳妇儿刚回家的第二天早上就赖床趴被窝子,传出去是要让人笑话的,会说这家娶了个懒媳妇儿。
“赶紧起来起来!”赵玉儿掀了他的被子,“起来洗漱,出去吃饭!”
陈昆只好乖乖起床,穿好衣服,点上炉子烧了热水,两人洗漱收拾了一番。
今天要出门,陈昆换了一身行头——白衬衫、西裤、皮鞋,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大衣,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利落,像个正经做生意的体面人。
两人收拾好之后,陈昆跟赵玉儿交代了一声:“我今天出去谈生意,你在家待着。前院后院都可以逛逛,熟悉熟悉环境。
中午我回不来,下午抽空回来一趟。但晚上还得出去,约了人吃饭。”
赵玉儿听了,嘴微微撅了起来——这才刚到家第二天,自己男人就要往外跑。
陈昆看她那副模样,笑着哄了一句:“就这两天,忙完这两天我就陪你出去玩,说话算话。”
两人说着话出了门。
正巧小花从厨房往正屋送早餐——包子、小米粥、咸菜。
陈昆想了想,干脆带着赵玉儿去了屋里,跟师父师娘一块儿吃。
后院的堂屋里,师傅刚给祖师爷画像上完香,正坐在桌边等着开饭。
师娘正端着碗盛粥,看见陈昆和赵玉儿一起来了,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。
陈昆大咧咧地往桌前一坐,伸手就去抓包子。
赵玉儿倒是规规矩矩的,先跟师娘问了声好,又跟师傅问了声好,然后才坐下来。
师娘给她俩盛了粥,递了筷子,又把一碟子酱菜推到赵玉儿面前:“尝尝,这是师娘自己腌的,脆着呢。”
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大包子——猪肉白菜馅的,皮薄馅大,咬一口直流油。
小米粥熬得浓稠金黄,配上脆生生的酱黄瓜和腌萝卜,简简单单的一顿早饭,却吃得人浑身舒坦。
陈昆咬了一口包子,含糊不清地赞了一句:“师娘这手艺,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