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王阳此刻还全然不知,自己早已成了乡里乡亲茶余饭后的谈资,
他的这段经历,还被大家脑补出了三个截然不同的版本。
有人说他揣着卖狍子的钱,在城里花天酒地,左拥右抱,十分风流;
有人说他半路上遇上了劫匪,落了个人财两空的下场;
还有人说他靠做生意发了大财,成了村里人人称赞的励志榜样。
可偏偏这三个版本,没有一个是真的,却又偏偏都沾了点边。
他表面上整日在城里游手好闲、贪图享乐,可一举一动,实则都是为了能更顺利地赚钱。
到最后,他确实赚了不少钱,只是自始至终,从没正儿八经做过一笔正经生意。
说来也巧,这天深夜,他还真遇上了和传闻里第二个版本分毫不差的危险状况。
好不容易花了大半夜功夫把董玉茹哄睡着,他才轻手轻脚起身,慢慢穿好衣服。
他心里一直记着,自己还得弄一把猎枪。
明天就要回村子了,可猎枪的事还一点头绪都没有,
今晚说什么也得加把劲,去各处鬼市碰碰运气。
从董玉茹家出来时,夜色浓得像揉开的墨汁,巷子里连个行人的影子都见不到。
东直门附近的鬼市,早已热热闹闹开了好一阵子。
鬼市和普通夜市截然不同,里面鱼龙混杂,卖的物件稀奇古怪,还天天换着花样。
想在这儿淘到一件古董,说不定摸上半个月都碰不到,那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。
可要是真遇上盗墓贼在这儿变卖赃物,那些稀奇玩意儿,能看得人目不暇接。
以王阳如今的身份,还没到把玩这些稀罕物件的地步,他此刻满心都是赶紧弄到猎枪和配套的子弹。
他脚步匆匆往鬼市赶,身影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拐来拐去。
刚转过一个急弯,一阵风声突然从耳边掠过,
眼前瞬间陷入黑暗——脑袋被人用麻袋紧紧套住了。
紧接着,四只粗壮的大手从左右两侧狠狠扣住他的胳膊,一个沙哑的公鸭嗓恶狠狠地嚷道:
“别乱动,不然直接一枪崩了你!”
话音刚落,一个圆滚滚的硬东西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。
王阳精通高级狩猎技能,对各类枪械了如指掌,
尤其是猎枪的口径,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摸辨出来。
即便不用眼睛看,单靠指尖的触感,他也能确定,顶在自己脑门上的正是猎枪的枪口。
他凭着手感判断,这是一把.45口径的滑膛枪管,看着像是用三八式短枪改装而成的。
五十年代初期,民间的枪支管理还十分宽松,就算是军用步枪改装的猎枪,也随处可见。
更何况这里是四九城,不管出现什么样的猎枪,都算不上稀奇。
可这时候王阳根本没心思研究这些,确定顶在头上的是真枪实弹后,他的心里猛地一沉: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?
他可是带着系统的穿越者,运气总不该差到这般地步。
刚要开始过好日子,难道就要把性命丢在这儿?
不过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因为如果对方真的想要他的命,他现在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看眼前这架势,对方明显是冲着钱财来的。
要是劫不到钱,他们大概率不敢真的动手杀人。
想到这一点,王阳的心里顿时有了底。
他开口道:“赶紧把枪拿开,小心走火。
杀了我倒没什么,枪声一旦响起来,引来军管会的人,你们可就麻烦大了。”
“小子,还有点本事,胆子倒是不小,难怪能打到野猪。”
那公鸭嗓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鄙夷。
王阳冷冷道:“看这情形,你们已经盯着我好些天了。”
“没错,你卖了几头野猪、赚了多少钱,我们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最近风声紧,哥几个本来没想动你,可你小子也太胆大,天天在这附近转悠,勾得我们心里直痒痒。
今天栽在我们手里,你也别怨天尤人,乖乖把钱交出来,留你一条小命……”
见对方果然是为了钱财而来,王阳的心里反倒越发安稳。
因为他的钱全都放在系统背包里,这伙劫匪就算本事再大,也碰不到分毫。
可问题是,要是一点钱都不拿出来,想全身而退恐怕没那么容易。
想到这里,王阳故意沉下声音说:“钱没带在身上,不信的话,你们尽管搜。”
一只大手立刻在他身上胡乱摸索,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。
别说钱了,王阳身上就连一包烟都没有。
他的所有东西确实都随身带着,只不过全被收进了系统背包里,既不怕丢,也不怕偷,更不怕抢。
见搜不到钱,那公鸭嗓明显急了,声音也变得更加凶狠:“快说,钱藏到哪儿去了?”
王阳假装喘着粗气说:“钱被我藏起来了,你们先放开我,我带你们去取。”
“想耍花招是吧?”一记肘击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腹部。
可他的身体早已被系统改造过,肌肉结实虬结,
就像裹了一层硬角质,韧性十足,本就能扛住不少外力攻击。
这一肘看着力道十足,可对王阳来说,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。
但他还是装作痛苦难忍的样子,闷哼了一声,
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半天都停不下来。
“你小子搞什么?跟老子在这装模作样是吧?”公鸭嗓显得十分不耐烦。
“我……我有哮喘病……咳咳……我……我喘不上气了,快……快把麻袋拿掉……”
呼的一下,套在他头上的麻袋被猛地扯了下来。
王阳眼前重新恢复了光亮,他的眼力极好,
一眼就看清对方一共有三个人,两个人在左右两边架着他,正前方站着一个人,手里端着一把猎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