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初欢伸手摸到墙边的开关，灯光亮起来，暖黄色的光铺满整个屋子。
她弯腰换上那双专属的小狗拖鞋。
屁股往沙发上一坐，伸手把汉堡形状的抱枕搂进怀里，姿态慵懒惬意。
沙发旁边搁着一个加宽加厚的五层小推车，装得满满当当。
最上面两层是她常吃的小包装零嘴。
薯片、辣条、果冻、小饼干……码得整整齐齐。
第三层放着分装好的坚果，核桃、巴旦木、腰果。
全都剥好了壳，一粒一粒装在密封袋里。
第四层是纯牛奶，各个品牌的，一盒一盒立着，日期都是新的。
第五层是各种类型的小人书和漫画。
姜初欢窝在沙发里，撕开两袋零食，嚼得嘎嘣嘎嘣响。
吃着吃着嘴巴有点干，又起身从推车上拎了两罐牛奶，咕噜咕噜灌下去。
两罐下肚，她咂吧咂吧嘴，感觉还是不够。
她想了想，站起来，趿拉着小狗拖鞋晃到冰箱跟前，拉开冷藏室的门。
里面是洗好的葡萄和草莓，新鲜又水灵，一看就是今天刚买的。
她端着两个玻璃碗回到沙发上，重新陷进去。
捏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，汁水丰沛，甜里带了点酸，解腻又美味！
哎呀呀~
表扬一下还在食堂打扫卫生的汪曜一声。
真不愧是她从小带到大的！
上得厅堂下得厨房，实在是贤惠！
……
又过了半个小时，汪曜才着急忙慌地赶回来。
一进门，他就看见姜初欢惬意地躺在他精心挑选的那张沙发上。
怀里搂着他常抱的汉堡抱枕，手边摆着吃剩一半的葡萄和草莓。
他的唇角忍不住高高地翘了起来。
“姐姐！”
“嗯，回来了？”
“嗯嗯，我回来了！”汪曜更开心了。
就像家里有人特意在等他一样。
那张沙发是他跑了三个家具城才挑中的。
颜色、软硬、靠背的角度都是按她的喜好来的。
冰箱里那些东西，推车上那些零食，衣柜里她偶尔会穿的那件外套……
这间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，都是按着‘她会来’布置的。
可现在她真的坐在里面。
姐姐这样强大的人，此时却如此温情的对他说“回来了？”
杀伤力自然是不言而喻。
“姐姐，这是我托大姐在东南亚那边的矿山里找到的。”
汪曜在沙发边双膝跪下来。
双手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，举到她面前。
他仰着脸看着她，眼睛里映着灯光的碎影，期待和紧张掺在一起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姜初欢伸手接过盒子，拇指一按，盒盖弹开。
一条无烧鸽血红宝石项链躺在里面。
浓烈的红色像是凝固了的火焰，切面在灯光下折出层层叠叠的光。
四周镶了一圈细碎的白钻，托底是手工打的，线条流畅利落。
光彩夺目，明艳精致。
“你自己镶嵌的？”姜初欢一眼就看出了工艺。
“嗯。”汪曜紧张地抿了抿嘴，喉结上下动了一下，“勉强配得上你，做个毛衣链还不错。”
姜初欢轻笑了一声，手撑在沙发上半坐起身。
微微侧了身，把头发撩了起来，露出纤长的后颈。
“给我戴上吧。”
汪曜愣了一瞬，随即手忙脚乱地接过项链。
跪在她身后，小心翼翼的给她戴上。
拿匕首时稳得一批的指尖，此刻却微微发抖。
扣了好几下才把搭扣扣上。
红宝石贴着她的锁骨垂下来，正好落在毛衣领口的正中间，把她的肤色衬得更白了几分。
本就明艳立体的五官，与绚丽的红宝石交相辉映，相得益彰。
可第一眼看到的，还是她的脸。
宝石再珍贵华丽，终究也只是个配饰。
“好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哑，眼神温柔。
姜初欢低头看了看胸前那颗红宝石，伸手摸了摸。
“不错，我喜欢！”
“姐姐喜欢，就好。”
喜欢，姐姐。
……
姜初欢走后，汪曜躺在她躺过的地方。
后背贴着还残留着一点体温的布面。
脑袋枕在她搂过的那个汉堡抱枕上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，鼻尖埋进抱枕的绒毛里。
她身上的香味又变了。
上一回是清冽的木质调，混着一点薄荷的凉。
这回换成了偏甜的花果香，尾调里带一丝奶味。
但他还是能从中闻到属于她的味道。
不是被那些香调附加上的，是她自己的。
淡淡的，安稳的，闻着就让人心里发软。
姐姐从来不会固定用同一款。
她的喜好多变，会同时购入两三款不同的换着用，过段时间又全换成新的类型。
这些年来，几乎没有重样过。
后勤部门为此还高薪聘了好几个不同的研发团队，专门给她做不同香型和功能的洗漱用品。
从沐浴露到护手霜到发油，一整套一整套地送过来。
即便从这点上就能看出，她并不是一个长情的人。
可那又怎么样呢。
她的温柔、她的强大，依旧无人能抵挡。
汪曜把抱枕往怀里搂了搂，闭上眼睛，放任自己沉溺其中。
呼吸慢慢放缓，心跳一点点沉下来，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张脸来。
卫迦越。
那个不知天高地厚，妄想攀附神明的蠢货！
临走那天，卫迦越站在武术学校的大门口。
他回头看了汪曜一眼，目光里全是不屑和挑衅。
“你装什么？难道你就不想吗？我不过是坦白了自己的心意罢了！”
汪曜怎么会不想。
那是他的神明。
但他说，“我有自知之明。你不配，我也不配。”
“我一无所有，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她。”
“我的生命、我的家人、我的衣食住行、我的训练、我学到的本事、我住的那间屋子……”
“全都来源于她的馈赠。”
“我凭什么要求神明垂怜于我？”
“如果她喜欢，我愿意付出所有去讨好她，让她开心。”
“如果她不需要，那我就永远站在她身后，守护她！”
“她高于一切。”
这个世界上，没有任何人、任何东西，比姐姐更重要。
不止汪曜这么想，汪湄这么想，姜初欢身边所有的心腹，都是这么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