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的哨音,撕裂了野狼沟被硝烟笼罩的夜空。
“哔——!!!”
左侧高地,张大彪猛地一脚踹翻掩体的土块,双手死死攥住鬼头大刀的刀柄。
刀背上的九个铁环在冷风中疯狂撞击,发出令人牙酸的铮鸣。
“一营,杀——!”
五百多名穿着破烂灰布军装的汉子,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,从六十度的陡坡上倾泻而下!
南口隘口,趴在土坑里的孙铭双手剧烈发抖。
他刚把新弹匣拍进汤姆逊冲锋枪,抬头看向前方,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
前方三十米,两百多名双眼猩红、犹如野兽般的日军,正挺着明晃晃的刺刀,排成密集的决死冲锋阵型狂扑而来。
那种受过严格武士道洗脑的正规军发起疯来,气势足以让任何一支中国军队胆寒。
“完了……这帮泥腿子疯了!白刃战跟鬼子硬碰硬,这是送死!”
孙铭绝望地大吼,刚想端枪掩护,却硬生生愣在了原地。
视线中,预想中“乱作一团的斗殴”和“单方面屠杀”并没有出现。
从陡坡上冲下来的新一团,**根本没有阵型,或者说,到处都是阵型!
**
所有人自发散开,每三个人犹如一个极其默契的细胞,呈倒三角阵型,狠狠撞进了日军的刺刀丛林!
白刃战,瞬间爆发!
正前方,三名日军老兵背靠背结阵,端着三八大盖,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试图用标准的《步兵刺杀操典》迎敌。
大壮端着连刺刀都没有的老套筒,像头蛮牛一样正面撞了上去。
“死ね!(去死)”日军军曹大喝一声,刺刀毒蛇般直奔大壮的心窝。
大壮不退反进,双眼圆睁,双手握住枪身两端,猛地往上一挂!
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死死卡住了日军的枪管,凭借蛮力硬生生将鬼子的中门全部暴露。
就在日军军曹准备抽枪变招的零点一秒——
右侧,猎户出身的新兵小山子犹如贴地飞行的幽灵,一个滑铲滚进鬼子的视觉盲区。
他手里那把生锈的砍柴刀手腕一翻,刀锋带着泥水,精准无比地切入日军军曹的右脚脚踝。
“哧啦!”
令人头皮发麻的割裂声响起,脚筋被瞬间挑断!
军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。
左侧,王根生连枪都没开。
他悄无声息地绕到侧后方,双臂肌肉暴起,抡圆了手里那把沉重的中正式步枪,厚实的实木枪托带着风声,犹如一柄大锤,狠狠砸在军曹的后脑勺上。
“咔嚓!”
头骨碎裂的闷响令人作呕,日军军曹连第二声惨叫都没发出来,脑浆迸裂,当场毙命!
**一挡,一断,一砸。
整个过程,不到两秒半!
**
三人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,犹如一台冰冷精密的杀戮机器,瞬间散开,寻找下一个目标。
这种恐怖的“三人小组”,在新一团的冲锋阵列中到处都是!
日军引以为傲的单兵拼刺技术,在这种极具针对性的侧翼包抄、多点打击和不讲武德的“下三路”战术面前,变得千疮百孔,如同纸糊!
鬼子往往刚架住正面的大刀,膝盖骨就会被侧面飞来的锄头砸碎,紧接着后心就会挨上致命的一刺刀。
“这……这他妈是什么战术?!”
孙铭身旁,那名晋绥军精锐班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手里的美式冲锋枪彻底成了摆设。
孙铭喉结剧烈滚动,咽下一口混着浓烈血腥味的唾沫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终于明白,秦锋在打谷场上画的那个简陋的三角阵型,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**人散,火力不散;化整为零,局部三打一!
**
这群连步枪都配不齐、半个月前还只会打王八拳的泥腿子,硬生生把惨烈的白刃战,打成了一台单向屠杀的精密绞肉机!
“别开枪了……”孙铭声音干涩,无力地按下班长的枪管,“我们打不进去的……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。”
……
战场中央,平田一郎彻底绝望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第一中队,在接触的短短十分钟内,就被彻底切割成了几十个互不相连的孤岛。
到处都是灰布军装的八路军,像群狼咬死大象一样,将帝国勇士一口口吞噬。
“八嘎!大日本皇军绝不认输!统统死战!”
平田一郎披头散发,挥舞着那把镶金的佐官刀,一刀劈退两名新一团战士,双眼猩红地寻找着突围方向。
“老鬼子!你的刀归老子了!”
一声犹如炸雷般的暴喝从血雾中响起!
李云龙满脸是血,军装被划成了布条,踩着满地的烂泥和残肢断臂,犹如一尊杀神般狂飙突进。
他手里那把九环大刀已经砍卷了刃,刀柄上全是滑腻的血浆。
两名日军卫兵大吼着挺起刺刀,左右夹击迎向李云龙。
李云龙不退反进,眼中透着极度的疯狂。
他左手猛地探出,竟一把攥住了左侧刺来的枪管!
锋利的准星瞬间划破他的掌心,鲜血淋漓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借力往前狠狠一拉,右手的大刀带着令人窒息的破空声,横向一抹!
“噗嗤!”
两颗戴着钢盔的头颅冲天而起,温热的血柱喷出两尺多高,溅了平田一郎满脸。
平田一郎心胆俱裂,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大队长。
他双手死死握住刀柄,高高举过头顶,摆出标准的剑道迎击姿势,企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。
“支那猪,跟我同归于尽吧!”
平田一郎大步踏出,佐官刀带着凄厉的风声,直奔李云龙的脖颈劈下!
李云龙咧嘴狞笑,双手握住大刀,根本不防守,就要跟这老鬼子硬换一条命。
就在刀锋即将相撞的刹那——
“砰!”
一声极度清脆的枪响,突兀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!
平田一郎的右膝瞬间爆出一团刺眼的血雾,坚硬的膝盖骨被11.43毫米的大口径毛瑟弹直接打成粉碎!
他冲锋的动作戛然而止,整个人失去平衡,像条死狗一样重重地砸在烂泥里。
那把镶金的佐官刀脱手而出,“铛”的一声插在泥地上。
李云龙愣了一下,大刀悬在半空,猛地回头瞪眼。
十米外,秦锋披着那件缴获的日军黄呢子大衣,犹如闲庭信步般走过尸山血海。
他单手端着那把毛瑟驳壳枪,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,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。
平田一郎捂着粉碎的膝盖,疼得满脸冷汗,死死盯着秦锋那张年轻却透着极致杀伐气的脸,咬牙切齿地用生硬的中文嘶吼:
“你……不讲规矩!大日本帝国军人,要求公平对决!”
秦锋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沾满中国军民鲜血的刽子手。
“规矩?”
秦锋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在打谷场上抛过的铜板,随手扔在平田一郎沾满泥水的脸上。
**“老子在中国的土地上打鬼子,唯一的规矩,就是送你们下地狱。”
**
话音未落,秦锋抬起右脚,翻毛皮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狠狠踩在平田一郎的胸口上,压断了他几根肋骨。
秦锋将驳壳枪的枪口,直接顶在了平田一郎的眉心。
“砰!砰!”
连续两枪,子弹瞬间掀飞了平田一郎的天灵盖。
红白相间的秽物溅了一地。
日军大队长,当场毙命!
连句遗言都没留下来。
“哎哟喂!团长,你这就不地道了!”
李云龙急得直拍大腿,赶紧跑过去,一把将那把镶金佐官刀从泥里拔出来,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两下,死死抱在怀里,满脸肉疼地抱怨:
“说好了这刀归我,你抢什么人头啊!再说了,这可是个活的大队!你他娘的太败家了,这老鬼子要是绑着送到旅长那儿,怎么着也能换两门迫击炮啊!”
秦锋将驳壳枪插回枪套,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,语气平淡却透着绝对的霸气:
**“留着他浪费粮食吗?新一团的炮,老子自己会去抢。”
**
……
战斗在一个小时后,彻底落下帷幕。
野狼沟底,铺满了土黄色的尸体。
一千两百名日军精锐,被全歼于这道三里半长的峡谷中,无一生还。
新一团的战士们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。
老王头背着那口大铁锅,手里拿着一把老虎钳,正乐呵呵地蹲在日军尸体堆里拔金牙;大壮和几个新兵正在扒日军的大头皮鞋和完好的呢子大衣。
“连长!这鬼子的兜裆布还挺结实,能拿回去洗洗当绷带不?”
小山子扯着一块白布大喊。
张大彪一巴掌拍在小山子后脑勺上,笑骂道:“没出息的东西!去把那几具掷弹筒给老子抬回去!少一个零件,老子扒了你的皮!”
孙铭带着十二个晋绥军士兵,步履沉重地从隘口走出来。
他们看着这群正在满地捡破烂、犹如土匪般的八路军,再看看自己手里发烫的美式冲锋枪,心里翻江倒海,五味杂陈。
装备最差的部队,打出了最富裕的仗。
孙铭走到秦锋面前,猛地立正,双脚并拢砸出一声脆响,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。
这一次,他的动作没有半点敷衍,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敬畏,甚至带着一丝恐惧。
“秦长官。”
孙铭的称呼彻底变了,“358团警卫班,任务完成。这仗,打得漂亮……孙某,心服口服。”
秦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染着日军鲜血的行军草图,递给孙铭。
“回去交给楚云飞。平田一郎死了,平安县城现在是个空壳。”
秦锋看着孙铭的眼睛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,“他楚云飞要是有点胆子,现在带兵去端了县城,这战功,足够他去战区长官部换个少将旅长当当。”
孙铭双手接过草图,郑重地点头:“秦长官的话,我一定带到。今日借道之恩,358团记下了。”
看着孙铭带人登车离去的背影,李云龙凑了过来,腰里别着两把缴获的王八盒子,嘴叉子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“团长,发财了!真他娘的发大财了!”
李云龙激动得浑身发抖,“鬼子是急行军,没带步兵炮,但咱们缴获了十二具掷弹筒,两门轻型迫击炮,全须全尾!三八大盖起码有八百多条完好的,子弹好几万发!这下咱们新一团,彻底阔了!”
秦锋看着满沟的战利品,听着战士们虽然疲惫却透着狂喜的欢呼声,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。
他转过头,看向远处正乐呵呵数着金牙的老王头,猛地深吸了一口气,气沉丹田,大声下令:
“老王头!通知炊事班,把剩下的猪肉粉条,全给老子热上!多放盐!”
秦锋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士兵,声音在野狼沟内回荡,震动山野:
“告诉全团弟兄,今晚敞开了吃肉!咱们,庆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