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王家沟村口。
两匹战马踏着薄霜进村。
李云龙骑在马背上,脖子上挂着三把mp38冲锋枪,腰带上插着两把南部十四式。
他敞着军大衣,故意露出里面套着的日军防弹背心,迈着八字步,下巴扬到了天上,嘴里哼着走调的信天游。
张大彪正带着几个连长在打谷场组织晨练,看见李云龙这身行头,全跑了过来。
“副团长,你这是去哪发财了?”
张大彪盯着冲锋枪,手不自觉地伸过去。
李云龙一马鞭抽开张大彪的手。
“去去去,看什么看,摸坏了你赔得起吗?”
李云龙瞪着牛眼,把枪往怀里揽了揽,“这叫德式冲锋枪。一扣扳机三十发子弹连着出去,老子拿命从悬崖底下捡回来的!”
几个连长馋得直咽口水。
秦锋翻身下马,没理会李云龙的显摆,径直走向团部。
“吹集合号。”
秦锋扔下一句话。
三分钟后,全团在打谷场列队。
秦锋站上石碾子,从兜里掏出盖着总部大印的委任状,拍在破木桌上。
“宣布两件事。”
秦锋声音不大,全场鸦雀无声。
“第一,从今天起,新一团拥有独立扩编权。招多少人,建多少营,咱们自己说了算。旅部不管,总部不问。半年内,我要把新一团扩成一个独立师!”
话音刚落,底下死寂了两秒,随后爆发出震天的吼声。
张大彪激动得直搓手。
独立扩编权,这意味着他们以后打仗缴获的武器,再也不用上交旅部,招兵买马再也不受编制卡脖子。
这不仅是特权,更是总部对新一团战斗力的绝对背书。
“第二件事。”
秦锋抬手压下声浪,“从各营抽调三十个尖子。底线是单兵能干翻三个日军老兵,枪法指哪打哪。成立团直属特战队,代号‘狼牙’。”
秦锋指了指李云龙怀里的mp38。
“这批德式装备,全部分配给特战队。以后打仗,特战队不冲锋,专干斩首、破袭、摸营的活。”
李云龙一听,立马把枪搂紧,大嗓门喊了起来:“团长,这特战队长我干了!整个新一团,谁有我能打?”
“你?”
秦锋瞥了他一眼,“特战队要学日语,会用电台发报,能看懂等高线地图。你李云龙把名字写利索了吗?”
底下哄堂大笑。
李云龙老脸涨红,憋了半天憋出一句:“老子可以学!”
“等你学会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秦锋没给他留面子,“王根生、小罗,再从一营挑二十八个人,今天下午开始集训。李云龙,你负责抓全团的新兵招募和基础训练。一个月内,我要看到三个满编主力营。”
李云龙极不情愿地把冲锋枪交了出去,嘴里嘟囔着骂了几句,蹲到一边用火柴棍抠鞋底的泥沟撒气。
解散后,秦锋去了后山的修械所。
刘老汉正带着几个铁匠敲打卷刃的刺刀。
炉火烧得很旺,但旁边堆着的废铁只剩下一小堆生锈的农具。
秦锋走到图纸桌前,拿起木炭,在草纸上画了一个倒扣的汽油桶形状。
他在底部画了抛射药包,上方画了一个巨大的圆柱体炸药包,并在旁边标注了尺寸和引信结构。
“刘老汉,看懂了吗?”
秦锋敲了敲图纸。
刘老汉凑近看了半天,眉头拧在一起:“团长,这像是个大号的迫击炮。可这炮管子也太粗了,口径得有半米吧?咱们上哪弄这么粗的无缝钢管?”
“不需要钢管。”
秦锋指着图纸,“去弄几个装汽油的空铁桶,把里面洗干净。桶底用厚木板加固,填上发射药。上面放炸药包。导火索一拉,直接把十斤重的炸药包抛到一百五十米外。”
刘老汉瞪大眼睛。
十斤重的炸药包砸进人堆里,那威力比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还要大几倍。
这根本不是炮,这是纯粹的要命玩意。
“能造吗?”
秦锋问。
“原理简单,能造。”
刘老汉面露难色,“可是团长,咱们没汽油桶啊。就算有汽油桶,十斤重的炸药包需要大量黑火药和雷管。咱们现在连打菜刀的铁都凑不齐了,账上更是一分钱都没有。”
秦锋收起图纸。
扩编需要钱,造炮需要钱,买粮食买布匹都需要钱。
新一团现在有了名分,但底子还是个穷光蛋。
光靠打鬼子缴获,填不满一个独立师的窟窿。
就在这时,张大彪满头大汗地冲进修械所,脸色铁青。
“团长,出事了!”
秦锋转过身:“说。”
“咱们后勤连派去县城边上接头的运输队,被劫了。”
张大彪咬着牙,“那可是咱们用缴获的几块金表换来的五车过冬棉衣,还有两车准备拉回来造子弹的生铁锭!不仅如此……”
张大彪眼珠子泛红,拳头捏得咔咔作响:“这帮畜生不仅抢了咱们的军用物资,今早还下山扫荡了王家沟外围的两个村子,把老乡们准备过冬的秋粮全给抢了!几个护粮的民兵被他们打断了腿,现在还躺在卫生队里吐血!”
秦锋眼神瞬间降至冰点:“鬼子干的?”
“不是鬼子。”
张大彪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是黑云寨的土匪!大当家谢宝庆带人下的手!物资和粮食,全被拉上了黑云山!”
修械所外,李云龙正好溜达过来,听到这话,直接拔出腰里的南部十四式。
“反了天了!”
李云龙暴跳如雷,脸上的横肉直抽搐,“他娘的谢宝庆,敢在太岁头上动土!抢老子的棉衣,还敢动老百姓的口粮!大彪,集合一营,老子今天非把黑云寨平了不可!”
“站住。”
秦锋冷喝一声。
李云龙停住脚,转头看着秦锋,急得直跺脚:“团长,这还能忍?咱们新一团刚打出威风,连鬼子的特工队都给灭了,现在让一帮土匪骑在脖子上拉屎?”
秦锋走到图纸桌前,将那张画着“汽油桶大炮”的草纸折叠起来,揣进口袋。
他正愁没有启动资金搞军工。
黑云寨盘踞多年,劫掠过往商客和日伪军的物资,山寨里的金银财宝绝对不是个小数目。
打瞌睡送枕头。
更何况,这帮土匪连老百姓的活命粮都敢抢,正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、替天行道的借口。
“打,当然要打。”
秦锋走出修械所,看着黑云山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团长,我这就去挑三十个身手好的弟兄,今晚趁黑摸上山,把谢宝庆的脑袋给您拧下来!”
张大彪自告奋勇。
“摸上山?那是蟊贼干的活。”
秦锋冷笑一声,声音如钝铁交击,透着不容置疑的杀伐气:“咱们现在是正规军,师出有名,用不着偷偷摸摸。谢宝庆不是觉得他的黑云寨固若金汤吗?老子今天就当着他的面,把他的乌龟壳砸烂!”
秦锋猛地转身,厉声下令:“大彪,吹集结号!一营主力全体出动!把咱们缴获的迫击炮、掷弹筒,还有那门九二式步兵炮,全给老子拉出来!”
“今天大白天,咱们浩浩荡荡地去黑云山进货!”
……
正午时分,日头高悬。
黑云山下,六百多名新一团战士列阵于山道前,杀气腾腾。
黑洞洞的枪口和炮管,直指半山腰的土匪山寨。
黑云寨之所以能盘踞多年,全凭一道名为“一线天”的天然隘口。
两侧是刀削斧劈的绝壁,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三米宽的陡峭石阶直通寨门。
寨门建在两块巨石之间,由粗壮的圆木和厚重的青石垒成,上方还修了两个坚固的机枪暗堡。
此刻,黑云寨的城墙上站满了土匪。
大当家谢宝庆披着貂皮大衣,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,居高临下地看着山下的八路军。
“大当家的,是八路军新一团的人!看样子是来要那批棉衣和秋粮的!”
二当家山猫子缩在墙垛后面,有些心虚。
“怕个鸟!”
谢宝庆吐掉嘴里的瓜子皮,嚣张地大笑,“他新一团打鬼子是厉害,但打仗得看地形!老子这黑云寨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!别说他来一个营,就是来一个团,没有重炮也休想啃下老子这块骨头!”
谢宝庆走到城墙边,扯着嗓子冲山下喊道:“山下的八路长官!东西到了我黑云寨,那就是孝敬祖师爷的!你们要是识相,赶紧哪来的回哪去!真要硬攻,老子这‘一线天’,保管让你们有来无回!”
城墙上的土匪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,有人甚至嚣张地朝天放了两枪。
山下。
秦锋披着黄呢子军大衣,冷眼看着城墙上狂妄的土匪群。
他缓缓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,指了指前方那两座正在喷吐着嚣张气焰的机枪暗堡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今晚吃什么。
“大彪。”
“到!”
“把步兵炮推上来。给老子把那两座暗堡,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