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旧的朱漆大门在江寒面前缓缓推开。
一股沉闷的木头霉味扑面而来。
大厅里静悄悄的。
光线从高处的通风窗投射下来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碎尘埃。
整座典籍馆的陈设显得破旧且寒酸。
墙边摆放着一排排红木书架。
架子上的书脊大多已经泛黄起皮。
这里完全不像是个存放重要典籍的地方。
倒像是谁家堆放杂物的仓库。
“秦二少,这真的没法调阅。”
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。
语气里透着股明显的卑微。
江寒的脚步停在书架后方。
他转过身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前方的动静。
大厅正中央,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年轻人正把脚踩在书架边缘。
这年轻人头发抹着发胶,打理得油光水滑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。
两个壮汉腰间鼓鼓囊囊,显然带着器械。
那老者站在年轻人对面。
他背脊微微佝偻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清单。
那是苏文渊。
苏红袖的父亲,看起来比照片上要苍老不少。
而在苏文渊身侧,一名中年妇女正护着一个茶盘。
她神情不安,那是苏红袖的母亲。
“秦二少,那卷书确实已经被地窟战略司收走了。”
苏文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连连拱手,态度极尽谦卑。
“馆里现在的权限,真的拿不到原件。”
“放你的屁!”
秦朗一脚踹在红木书架上。
书架发出剧烈的晃动,上面的几本书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
“苏文渊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秦朗指着苏文渊的鼻子大声咒骂。
“我借阅这本《地脉堪舆图》,已经拖了整整三天。”
“你们这破典籍馆,到底是看门的,还是耍人的?”
“信不信我明天就把这破地方封了?”
苏文渊被书架倒塌的动静吓了一跳。
他急忙蹲下身子,想要去捡那些掉在地上的古籍。
但他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。
“秦二少,您消消气。”
苏母端着茶盘快步走了上来。
她勉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,把茶盏递向秦朗。
“老苏脾气就是这样,认死理。”
“您别跟他计较。”
“这杯茶刚泡好,您先润润嗓子。”
秦朗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根本没有接的意思,手肘猛地朝侧方一甩。
“滚开!”
动作没有任何遮掩。
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。
大部分全浇在了苏母的手背上。
白皙的手背立刻被烫红了一大片。
苏母痛呼一声,手里的茶盘砸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破碎声。
“老婆!”
苏文渊惊叫着冲过去。
他看着妻子被烫伤的手背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秦朗,你这是做什么!”
苏文渊猛地直起身,指着秦朗怒吼。
“我们虽然是借调过来的文职人员。”
“但也轮不到你在这儿随意撒野!”
秦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。
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,一脸戏谑。
“哟,老骨头还挺硬?”
“撒野?”
秦朗走上前,一把揪住苏文渊的衣领。
他把苏文渊整个人往后狠狠一推。
苏文渊脚下不稳,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住。
“我就欺负你这个没靠山的老东西,怎么着?”
秦朗环顾四周,眼中尽是轻蔑。
“你们这种人,一辈子就在这种烂泥坑里打转。”
“今天你要是不把孤本交出来,我就把你这烂馆子一把火烧了!”
“我倒要看看,谁敢拦我!”
他说着,抬起右手,就要对着苏文渊的脸抽下去。
这一巴掌要是抽实了。
苏文渊这把年纪,怕是要当场昏过去。
站在书架阴影里的江寒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。
几乎在秦朗扬起手掌的同时。
江寒身形闪动。
跨过了五米远的距离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后方探出。
速度快得带起阵风声。
江寒的五指直接扣住了秦朗的手腕。
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江寒甚至没有看秦朗那张错愕的脸。
他的五指合拢,指尖陷入了秦朗的皮肉。
“啊!”
惨叫声在大厅里炸响。
苏文渊愣住了,苏母也愣住了。
他们看着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。
江寒手腕用力一拧。
咔嚓!
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秦朗的右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他的手掌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整个小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曲角度。
“谁……谁啊!”
秦朗疼得浑身抽搐。
他挣扎着想往后退,但江寒的手像铁钳一样锁住他的关节。
他被迫单膝跪在地上,冷汗很快浸透了长袍。
“敢动小爷,你……”
江寒没等他把话说完。
他抬起腿,膝盖顶在秦朗的胸口。
秦朗整个人像个断线的风筝,被踢得倒飞出去。
他撞翻了另一排书架,狼狈地趴在杂物堆里。
“找死!”
秦朗带来的那两个保镖终于反应过来。
两人脸色骤变,齐齐拔出腰间的短刀。
钢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芒。
他们也不管这大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,直接挥刀朝着江寒砍过来。
江寒连头都没有转。
他随手从旁边的红木桌上抄起一只厚重的茶壶。
手腕发力。
茶壶飞了出去,精准地砸在左侧保镖的鼻梁上。
咔哒。
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。
那保镖惨叫一声,捂着满脸的血退到一旁。
右侧的保镖眼看同伴失去战斗力,心生怯意。
但江寒根本没给他犹豫的时间。
江寒一步迈出。
他右腿像鞭子一样甩开。
气劲毫无保留地轰在保镖的腹部。
那保镖整个人横飞出去。
身体撞在远处的院墙上。
砖块碎裂,溅起一大片灰尘。
那个保镖抽搐了两下,直接昏死过去。
整个大厅重新陷入了死寂。
秦朗从书架堆里爬出来。
他的一只手完全失去了知觉。
看到自己的保镖被解决,他怕了。
他抬起头,正好对上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睛。
那是江寒的眼睛。
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。
冷得让人发颤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秦朗的声音在打颤。
他试图搬出自己的背景来护身。
“我爸是……”
江寒又动了。
他再次跨前一步。
这一次,他没有动手。
他仅仅是站在秦朗面前,周身释放出若有若无的气劲威压。
对于一个长期沉溺在酒色里的阔少来说。
这种威压足以让他感到窒息。
寒气顺着地板蔓延。
秦朗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变得更加铁青。
那不是冷。
那是纯粹的生理性恐惧。
他感觉眼前的江寒比地窟里的嗜血异兽还要骇人。
“我不想听你是谁。”
江寒语气平静,听不出半点火气。
“但如果你再敢在这里出声,我不介意让你另一只手也废在这里。”
秦朗张了张嘴,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看向自己的手。
手掌已经在刚才的拉扯中冻成了青紫色。
他低下头,甚至不敢再看江寒的眼睛。
秦朗连滚带爬地往外跑。
那两个被打残的保镖也强撑着身体,拖着断掉的胳膊跟在后面。
三人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那扇大门。
整个古旧典籍馆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苏文渊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那个年轻人。
苏母则是捂着手背,满眼惊疑地打量着江寒。
江寒收敛了气场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服,转过身。
看到二老那副被吓得还没回过神的样子。
江寒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。
他刚才确实在用气劲压迫那个秦朗。
这种手段对于普通人来说过于粗暴了。
但对于这种上门找茬的阔少。
除了硬碰硬,没有其他办法。
“苏老先生。”
江寒微微欠身,礼貌地打了个招呼。
“刚才冒昧出手,见笑了。”
苏文渊这才反应过来。
他赶紧走上前,紧张地看着江寒。
“这位……这位小伙子,谢谢你。”
“你刚才太冲动了!”
苏文渊虽然心存感激,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担忧。
“那个秦朗,是京城秦家的人。”
“他们家里有武者背景。”
“你把他伤得这么重,秦家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孩子,你赶紧走吧。”
“这儿的事我会想办法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