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莉莉安是被热醒的。
mina睡在她旁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的。一条胳膊搭在她腰上，额头抵着她的肩膀，呼吸均匀地落在她的锁骨上。被子被两个人裹成一团，严严实实。莉莉安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，没有动。她怕一动，旁边的人就醒了。或者说，她怕一动，这个早晨就结束了。
昨天晚上的事，她记得很清楚。隔着睡衣的那个吻，很轻，落在疤痕上面。她记得那种温度。也记得mina说“我会记得”。她想起昨晚躺下时两个人中间隔的那段距离。现在，那段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。mina整个人靠了过来，像是本来就应该在那里。
过了十几分钟，mina动了。她的胳膊从莉莉安腰上收回去，往后退了一点，像是意识到自己睡得有点越界。但退到一半停住了，因为她看到莉莉安正睁着眼看她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“早。”mina说。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。
“早。”
mina没有立刻起来，也没有把视线移开。她躺在那里，看着莉莉安，像是在想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开口了。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两个，”mina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辞，“现在是什么关系？”
莉莉安看着她。这个问题没有让她慌，也没有让她躲。因为如果昨天之前问，她可能会说“不知道”，或者说“你觉得呢”。但昨晚之后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那个吻落在疤痕上的时候，她觉得自己心里的某道防线也跟着碎了一小块。不是被攻破的，是她自己松开的。
“就是你想的那样。”她说。
mina愣了一下。大概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。她张了张嘴，像是想确认什么，又像是在消化这句话。然后她耳尖慢慢红了。从耳廓蔓延到脖子，藏在散落的头发里，但被莉莉安看到了。
“你确定？”mina问。
“确定。”
“你知道我想的是哪种关系吗？”
“你说呢。”
mina没有回答。她只是重新靠过来，把额头贴在莉莉安的肩膀上。这次她没有用胳膊圈住她，只是轻轻贴着。两个人的呼吸叠在一起，分不清谁的。过了一会儿，mina说：“那我以后可以每天来吗？”
“你本来每天都来。”
“那我可以每天睡这边吗？”
“你昨天不就睡这边了。”
“那我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睡这边了？”mina抬起头看她。
“你想睡就睡。”莉莉安说。
mina看着她，眼睛弯了一下。很浅，但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。然后她重新把脸埋回去，闷声说了一句：“那我今天不走了。”
“你本来也没说要走。”
“我宣布一下。”mina说。
莉莉安没忍住，嘴角动了一下。窗外的雪已经停了，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两个人躺在被窝里，谁也没有起来的意思。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没有响。今天也没有人打电话来催她写歌。也没有人在群里问她在干嘛。好像全世界都知道，今天早上莉莉安的公寓里，有一件重要的事刚刚发生了。而这件事不需要被别人打扰。
过了很久，mina在被子里说：“那昨天那个，算数吗？”
“哪个？”
“就那个。”
莉莉安知道她指的是什么。她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把手伸出去，覆在mina放在被子上面的那只手上。和昨天一样，没有握紧，只是贴着。但这次，她把手翻过来，十指和mina的扣在一起。
mina的手指收紧了一点，没有松开。
“算数。”莉莉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