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妖王正喝得晕乎乎,听见外面喊不好了,酒都吓醒了一半,把杯子往桌上一放,起身道:什么事吵吵嚷嚷的?满座的小妖都住了手,一齐朝外看。
只见虎将带着两个巡山的小妖,气喘吁吁跪在面前:大王!小的们巡山回来,在洞外野地里撞见一桩怪事!
妖王道:什么怪事,快说!
虎将道:我们在那山脚下的乱草丛里,发现了有来有去的尸首!脑袋被人一棍子打得稀烂,血都流干了!虎将一边说,一边抹了把额头的汗,声音都在发抖。
那妖王一听二字,心里咯噔一下,脸色一变:有来有去?!他不是才从朱紫国下战书回来,刚才还在宫里回话的吗?
虎将道:大王洪福齐天,我等气数未尽,这才察觉出来!那尸首是早就死了的,身上穿的正是有来有去的衣裳,连他随身的黄旗、铜锣、牙牌,一样都不见!大王想想——要是真正的有来有去早被人打死了,那刚才进洞回话、奉娘娘的命令来请大王的那个有来有去,又是谁?
这一句话,如同兜头一盆冷水,把妖王浇了个透心凉。他呆在原地,半天说不出话来,手里的酒杯地掉在地上。
旁边熊师上前一步,沉声道:大王,这贼不是别人,一定是那战败先锋的孙悟空!他想必是在路上遇上有来有去,一棍子结果了他的性命,夺了黄旗、铜锣、牙牌,变成他的模样,混进洞来,把大王给骗了!熊师越说越气,两只熊掌攥成了拳头。
妖王猛一拍大腿:正是!正是!见得有理!那一巴掌拍得大腿生疼,他也顾不上了。
他顿时酒意全消,急得在亭子里团团转,额上青筋都鼓了起来,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酒坛:那猴头如今就在洞里!他刚才进了后宫……娘娘!娘娘还在他手里!
小的们!妖王厉声吼道,给我把前后门户都关了!点上火把,翻箱倒柜地搜!洞门牢牢锁死,不许放走一只苍蝇!搜到那猴头,碎尸万段!
一声令下,整个獬豸洞顿时炸了锅。小妖们提着灯笼火把,拿着刀枪,到处乱窜,把前厅后殿、回廊地窖,犄角旮旯搜了个遍。脚步声、吆喝声、翻箱倒柜声,搅得满洞乱哄哄的。火光把石壁照得通红,人影在墙上晃来晃去。
而此时的后宫门外,行者正揣着那三个金铃,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外挪。那金铃在怀里硌着胸口,他也不敢去碰,生怕一摇就响了。他本想趁着娘娘缠住妖王的工夫溜出去,谁知那一声大王不好了,把妖王引了出去,也把整座洞府搅成了一锅粥。
他刚摸到二门口,就听见前面传来妖王的咆哮:锁门!给我锁门!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!
哐当一声,沉重的铁门合上了。那声音沉闷,像一锤砸在行者心上。
行者心头一沉,暗暗叫苦:千算万算,没算到那死鬼有来有去的尸首会被人撞见!这下好,洞门锁死,满洞都是搜兵的,自己揣着宝贝,竟是插翅难飞。他贴紧了墙根,大气也不敢出。
他抬头看了看头顶,黑漆漆的洞壁,密不透风。身后追兵就要到了,前面大门紧闭。这一回,堂堂齐天大圣,竟被堵在了一个妖怪洞里,进退不得,插翅难飞。他攥了攥怀里的金铃,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脱身之计。正是:
弄巧翻成拙,作耍却为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