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笼被毁的事过去了好几天，刘二狗彻底老实了。
林更新每天凌晨去收地笼，回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。十三个笼子，天天都有货，梭子蟹、青蟹、海鳗、黑鲷，轮着来。虽然不像潮汐沙滩那样一次暴富，但胜在稳定，每天两三百块的进账，细水长流。
“林海，你说刘二狗是不是被吓破胆了？”林更新一边绑螃蟹一边问。
“也许是真知道怕了。”林海说。
“我看他是怕你。”林更新咧嘴笑，“村里人都说，刘二狗现在见了你都绕着走。前天在村口碰见你，他转头就进了小卖部，等您走远了才出来。”
林海没接话。他不想再提刘二狗，那件事已经翻篇了。
“更新，今天地笼下完了？”
“下完了。十三个全下了，东侧水道北段。”林更新擦了把汗，“你呢？今天不下水？”
“不下了。今天想钓会儿鱼。”
林海扛着渔具，骑上自行车，去了东侧水道入海口。
那地方他上次钓过，小黄鱼鱼群就是在那儿碰上的。虽然鱼群散了，但那片水域水深适中，水流缓慢，应该还有别的鱼。
他找了个平坦的礁石坐下来，挂上通用饵料，甩出鱼竿。
等了十几分钟，浮漂动了几下，提上来一条半斤多的黑鲷。接着又是一条鲻鱼，一斤出头。不算大货，但也不空手。
林海换了底栖饵料，专攻底层鱼。饵料下水，等了不到五分钟，浮漂猛地往下一沉——不是那种轻轻的点动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拽进了水里。
林海猛地提竿。
鱼竿弯成了一道大弓，鱼线嗡嗡作响，像拉满的琴弦。
好大！
林海双手握住鱼竿，不敢硬拉。水面上翻起巨大的水花，一片金黄色的光芒在水下一闪而过。
金黄色？
林海的心跳猛地加速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遛鱼，跟着鱼的力道一会儿放线一会儿收线。那条鱼力气大得惊人，在水里横冲直撞，好几次差点挣脱。林海的胳膊开始发酸，但他不敢松劲。
遛了将近十分钟，鱼终于没劲了，翻了肚皮，被林海拽到岸边。
金黄色的鱼身，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。鱼头圆润，嘴巴小巧，鳞片细密整齐。肚皮是白色的，背脊是金黄色的，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鳍。
林海的手在发抖。
他用抄网把鱼捞上来，双手捧起来。沉甸甸的，压得手腕发酸。
【检测到高价值目标！】
【鉴定结果：野生大黄鱼，体长约45cm，预估体重2.3-2.5斤，品相A+级。】
【市场价值：野生大黄鱼极为稀有，2斤以上规格属高端食材。参考价：800-1200元/斤。预估总价值：2000-2800元。】
林海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大黄鱼。野生大黄鱼。
他只在电视上和村里的老渔民嘴里听说过这种东西。七八十年代的时候，大黄鱼是“四大海产”之首，后来被过度捕捞，资源几乎崩溃。现在野生大黄鱼极其稀少，两三斤以上的更是可遇不可求。一条两斤多的野生大黄鱼，在高端酒楼里能卖到两三千块。
“系统，你没看错？”
【鉴定准确率99.7%。该鱼符合野生大黄鱼的所有特征：体色金黄、鳞片紧密、尾鳍基部有黄色斑点、体型修长。养殖大黄鱼体色偏白、体型偏胖、鳞片松散，差异明显。】
林海深吸一口气。
他把大黄鱼小心翼翼地放进水桶，桶里装了大半桶海水。鱼在水里游了两圈，安静了下来。
林海赶紧收竿，扛着渔具，提着水桶，骑上自行车就往码头赶。
到了码头，他先给林更新打了个电话。
“更新，你在哪儿？”
“在码头卖货呢。怎么了？”
“别卖了，帮我看着鱼。我马上去县城。”
“什么鱼这么着急？”
“大黄鱼。野生的，两斤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传来林更新的声音：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大黄鱼。两斤多。赶紧的！”
林海骑到码头，林更新已经在那等着了。他接过水桶，低头一看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。
“卧槽……”林更新蹲下来，盯着桶里那条金黄色的鱼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林海，你这是……你这是要发啊。”
“别废话了，帮我看着。我去县城找周师傅。”
“你快去！我在这儿守着，谁都不让碰！”
林海骑上自行车，一路猛蹬，往县城赶。四十分钟的路，他骑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。
到了云轩酒楼，他提着水桶，推门进去。
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了，笑着说：“又来卖鱼了？”
“找周师傅。急事。”
周师傅从后厨出来，围裙上沾满了油渍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“小兄弟，怎么了？”
林海把水桶放在地上。
周师傅低头一看，锅铲掉在了地上。
他蹲下来，双手捧起那条大黄鱼，翻来覆去地看。看鱼眼——清亮通透。看鱼鳃——鲜红湿润。看鱼鳞——紧密整齐。看体色——金黄耀眼。
“野生的。”周师傅的声音都变了，“两斤半往上。小兄弟，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？”
“东侧水道入海口，钓上来的。”
周师傅捧着那条鱼，像捧着一块金子。
“三千。这条鱼我出三千。”
林海心里早有预估，两千到两千八之间。三千，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“成交。”
周师傅小心翼翼地把鱼放进后厨的专业水箱里，然后从柜台里数出三千块钱，递给林海。
“小兄弟，你下次要是再钓到大黄鱼，别卖给别人，直接来找我。价格好商量。”
“行。”
林海把钱装进口袋，走出酒楼。
他站在路边，低头看着口袋里的那沓钱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三千块。一条鱼，三千块。
加上今天地笼的分成和赶海的收入，他一天赚了将近三千五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林汐发了条消息：“今天哥给你买点好东西。”
林汐秒回：“什么好东西？”
“学习用的。等着。”
林海去了趟文具店。林汐的笔袋用了好几年了，拉链坏了，用橡皮筋绑着。他挑了一个新的笔袋，粉色的，上面印着小猫。又买了一盒水彩笔、一盒荧光笔、一个卷笔刀、一摞笔记本。
结账的时候，他看到收银台旁边摆着一个小型的电子词典。黑色的，屏幕不大，但能查单词、翻译句子。标价三百多。
林海拿起来看了看。
林汐的英语不太好，自学的时候很多单词不会念，也没人教。有了这个，她至少能自己查。
“这个也要。”
付了钱，林海提着袋子走出文具店。
他又去了趟药店。奶奶的膏药快用完了，他又买了两盒。看到货架上摆着一种补钙的保健品，老年人吃的，他就顺手拿了一瓶。
回到村里，已经快中午了。
林海先去了码头，林更新还在那儿守着空桶等他。
“卖了？”林更新问。
“卖了。三千。”
林更新的嘴巴张成了o型。
“三千？一条鱼三千？”
“嗯。”林海从口袋里掏出钱，数了一千五递给林更新，“这是你的。”
林更新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你钓的鱼，跟我没关系。我不能要。”
“谁说没关系？”林海把钱塞进他手里，“地笼是你下的，鱼是我钓的。咱们合伙，有福同享。拿着。”
林更新看着手里那沓钱，嘴唇哆嗦了几下。
“林海下地笼都是你帮我的给我对半分”大黄鱼这钱我不能要！
“说完，钱往林海手上一塞就跑。回家吃饭。”
林海回到家，林汐正在院子里写作业。看到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，立刻放下笔跑过来。
“哥，你买了什么？”
“给你。”林海把文具袋和电子词典递给她。
林汐打开袋子，看到那个粉色的笔袋，眼睛亮了。又看到那个电子词典，愣了一下。
“哥，这个很贵吧？”
“不贵。你英语不好，用它查单词。”
林汐把电子词典拿在手里，翻来覆去地看。她的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哥，你又乱花钱……”
“学习的事，不算乱花。”林海蹲下来，看着妹妹，“汐汐，你现在身体越来越好了，学习也跟上了。等明年中考，你考个好高中，哥就高兴了。”
林汐使劲点了点头。
“哥，我会努力的。”
“嗯。”林海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去试试笔袋，看看能不能装下你的笔。”
林汐跑回屋里去了。
林海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妹妹的背影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。
蓝色的印记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，但微微发热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。】
“今天潮汐能量涨了多少？”
【今日捕获野生大黄鱼，触发隐藏成就“海上寻金”，潮汐能量+500。当前潮汐能量：530。】
“五百？”林海愣了一下。
【野生大黄鱼属极度稀有物种，系统给予额外能量奖励。宿主今日总能量增长：基础钓鱼能量+35，成就奖励+500，共计+535。】
林海深吸一口气。
五百三十能量。加上之前剩的三十，现在有五百六了。
离下次大潮还有十一天，他还能攒不少。
“系统，中级潜水之后，下一个等级是什么？”
【等级3：海洋猎手。解锁条件：潮汐能量5000。解锁功能：深海区域探索（水深10米）、鱼群召唤（初级）。】
五千。
他现在五百六。
还差得远，但他不着急。
日子要一天一天过，钱要一点一点攒。
林海走进屋里，奶奶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。
清炒蛤蜊、红烧杂鱼、紫菜蛋花汤、一锅白米饭。
“海儿，洗手吃饭。”
“来了。”
林海洗了手，坐下来。林汐也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那个电子词典，舍不得放下。
“汐汐，吃饭了，别玩了。”
“哦。”林汐把电子词典放在旁边的椅子上，端起了碗。
三个人围坐在桌边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奶奶的膝盖上贴着膏药，碗边放着一小盅黄酒。
林汐的脸上有了血色，吃饭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没胃口。
林海看着她们，心里满满的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。】
“谢谢你。”
系统沉默了一秒。
【宿主不必言谢。这是你应得的。】
【但请记住——系统只是工具。真正改变命运的，永远是你自己。】
林海笑了笑。
他夹了一块鱼肉，放进妹妹碗里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哥你也吃。”
院子里，小橘猫“螃蟹”蹲在阳光下，舔着爪子，眯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