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罗传回的书信抵达幽州大都督府的这天,小兕子正在院子里追猫玩耍。
这只猫是城阳平日里养的宠物,平日里懒散惯了,吃饱了就趴在墙头晒太阳,从来不爱下地跑动。
唯独今日不知是什么缘故,猫咪主动跳下墙头,围着院里的花坛来回溜达。
小兕子见状来了兴致,悄悄蹲着身子慢慢挪过去,伸手想要摸猫。
猫咪尾巴一甩,灵巧地跳回墙头,蹲在上面舔着爪子,静静看着底下的小兕子,一点都不怕人。
小兕子说:“快下来呀,我这里有鱼干,给你吃。”
不管她怎么开口哄劝,墙头的猫咪始终不为所动。
小兕子又哄了好一会儿,见猫咪根本不肯下来,只能作罢。
她刚站起身,屋内的城阳就探出头来喊她:“别追猫了,那猫性子懒,不会跟你玩的。阿姐喊你进来,苏叔叔从新罗寄信回来了。”
一听到苏长歌的消息,小兕子瞬间没了玩耍的心思,立刻快步跑进屋里。
李丽质正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书信,信纸平铺在桌面上,看样子已经看完了全文。
小兕子快步跑到案前,探着脑袋好奇地看向信纸,开口询问:“阿姐,苏叔叔信里都说了什么呀?”
李丽质把信纸调转方向,推到小兕子面前说:“字你都认识,自己看吧。”
小兕子立刻凑近认真查看,这封书信篇幅不长,一共就两页纸,字迹工整端正。
信里清楚写着苏长歌抵达新罗后的所有经历,说自己在新罗一切平安,所有交涉事务全部敲定妥当,不用幽州这边挂念,休整几日就立刻动身返程回幽州。
信的末尾,苏长歌特意单独写了一句话,专门留给小兕子和城阳,内容很简单,说自己在新罗给她们两人各捎了礼物,等回去之后亲自交给她们。
小兕子看完整封信,没有第一时间好奇追问礼物是什么,反而站在原地认真思索了片刻,抬头看向李丽质,问出了心里最在意的问题。
“阿姐,苏叔叔信里说敲定的事情,到底是什么事啊?”
李丽质一边收拾桌面文书,一边随口回话说:“这是大人之间的朝堂和邦交大事,你年纪小,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。”
小兕子不服气地开口反驳:“你不跟我说,我永远都听不懂,你讲讲嘛。”
李丽质没有再接话,刻意避开了这个问题。
小兕子见她不回答,又追问了另一个最关心的问题:“那苏叔叔肯定还是会回来的,对不对?他不会留在新罗不回来了吧?”
李丽质抬眼看向她,语气笃定:“你苏叔叔说话向来算数,他说了要回来,就一定会回来,不会食言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,小兕子这才点了点头,彻底放下心来,不再继续追问。
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,随手关上房门,蹲在床边打开自己的书箱,从里面抽出一张干净的画纸。
她把画纸平整铺在桌面,坐直身子,认认真真开始画画。
她最先画的是一把刀的刀鞘,反复描摹轮廓,仔细填色,画得格外认真。
画完刀鞘之后,她歪着脑袋看了许久,总觉得画面空空的,还差一点东西。
她重新拿起画笔,在刀鞘旁边添了一朵小小的花。
她年纪小,画画功底不算好,花瓣画得歪歪扭扭,但她依旧耐心填好每一处颜色,一点都不敷衍。
全部画完之后,她举起画纸反复看了好几遍,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,城阳推门走进了她的房间,看到她趴在桌上拿着一张画纸,便走上前查看。
城阳说:“你这画的是什么呀?”
小兕子说:“我画的是刀鞘。”
城阳有些不解,继续问道:“好好的画刀鞘做什么?又不好看。”
小兕子认真解释自己的想法,语气格外真诚:“苏叔叔的信里只说了一切安好,没说新罗到底安不安全。
“我听府里的人说,新罗那边的将士都佩戴腰刀。我画一个刀鞘,放在我的枕头边,等着苏叔叔回来拿给他看。”
城阳说:“就画一张画,真的能有用吗?还能护着苏叔叔平安?”
小兕子摇了摇头,认真纠正她:“不是用来保佑的。我就是想等他回来,让他知道我一直在等着他,希望他一路平安。”
城阳看向画纸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,再次开口询问:“那这朵小花是为什么画上去的?”
小兕子说:“空空的不好看,加一朵花点缀一下,好看一点。”
城阳没有再多问,温柔摸了摸她的头,转身走出房间,让她自己安静忙活。
小兕子把画纸放在桌面晾干,仔细卷好收好,紧接着又抽出一张崭新的信纸,打算给苏长歌写回信。
她年纪小,写字速度很慢,每一个字都一笔一画认真书写。
写到一半的时候,她停下笔,咬着笔头仔细想了想,确认没有遗漏想说的话,才继续往下写。
她写的信很短,通篇只有简单几句话。
信上写着,阿姐告诉她苏长歌身在新罗,她想问新罗的日子好不好过,自己画了刀鞘的画放在枕头边,一直等着他回来,要亲手给他看。
写完之后,她逐字逐句读了一遍,确认没有写错的字,才认真折好,装进信封里。
她拿着信封去找李丽质,此时李丽质正在伏案核对从新罗传回的各类通商文书。
李丽质见她走进来,随口问道:“你又有什么事?”
小兕子把信封轻轻放在案角,认真说道:“这是我写给苏叔叔的回信,你帮我送到他手里好不好?”
李丽质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歪歪扭扭的字迹,有些意外:“这信是你自己写的?没人帮你?”
小兕子用力点头:“是我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的,没有任何人帮忙。”
李丽质把信封妥善收好,应声答应:“可以,我让人把这封私信,跟着官方公文一起加急送出,一定送到你苏叔叔手里。”
小兕子站在案边没有立刻离开,犹豫了片刻,鼓起勇气问出了心里藏着的问题:“阿姐,苏叔叔信里说的婚事,他的新夫人是什么样子的人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