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信舟依旧是卫衣配牛仔裤的青春男大打扮,背着双肩包,手里拿着一个cpU的包装盒,身边还站着个年龄相仿的男生。
“都说了叫我信舟就好。”谈信舟笑了笑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,“你是来买电脑吗?”
“对,我想买几台组装机,公司和家里都要用。”唐咏心说,“你呢?”
“我和同学来淘点新硬件。”谈信舟说着,旁边的同学挤眉弄眼地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“她是谁?长这么好看”,他小声回了一句“我家姐的朋友”,随即又转回来,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唐咏心,“有看中的吗?”
唐咏心晃了晃手里的单子:“正在看呢,不过我们对组装机不太熟,还在比价。”
谈信舟犹豫了一下,想想还是开口:“要不我帮你看看?你想要什么配置?预算多少?”
她看了他们一眼:“会不会太麻烦你们?”
谈信舟的同学已经抢着答话:“不麻烦不麻烦,我们都买完了,顺手的事。”说着还拍了拍谈信舟的肩膀,朝他挤了挤眼。
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,唐咏心就大致说了自己的需求,公司用的主要做文字处理、排版和简单的图像编辑,不需要顶级配置,但稳定性要好;家里自用的一台,性能可以高一些。
施韵儿的和她要求差不多。
谈信舟一边看一边给她们解释不同处理器的区别、内存频率对运行速度的影响、硬盘转速和读写速度的关系,不愧是学计算机的,说得头头是道。
而更让唐咏心没想到的是,堂堂谈家少爷,跟档口老板砍起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,他那个同学跟在后面,全程插不上嘴,索性自己跑去隔壁档口看散热器了。
最后谈下来,唐咏心的公司七台加上自用一台,总共八台电脑,因为量大,价格压到了一个相当满意的数字。施韵儿照着唐咏心的配置略作调整,把个别硬件换成更适合cAd绘图的型号,也跟着买了一台。
从电脑城出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,天色开始泛黄。
施韵儿走在唐咏心旁边,等谈信舟和他同学走远了,才凑过来压低声音说:“你有没有觉得,那个谈少好热情啊?是不是对你有意思?”
唐咏心哭笑不得:“你想什么呢?我之前当过他家姐的伴娘,他看到我顺手帮个忙而已。你以为我是万人迷吗?是个人就对我有意思?别瞎说。”
“哦——”施韵儿拖长了尾音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。
唐咏心没放在心上,晚上吃完饭,她窝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台。好不容易有个感兴趣的搞笑综艺,没看多久就被广告打断了。
是膨化零食广告,几个小孩拆开包装袋,兴奋地举着里面的卡片大喊大叫,画外音用亢奋的语调喊着:“集齐全套十二款,即可兑换限量版文具套装!集齐稀有金卡,更有机会赢取欧洲双人游!”
唐咏心原本半躺着,看到这条广告,忽然坐直了身体。
她又想起之前在便利店看到的那台扭蛋机,扭蛋、集卡、福袋……这些东西的本质是一样的:不确定性带来的刺激感,收集欲驱动的消费行为。
都属于早期的盲盒营销。
不知道薛家积压的那批原材料具体是什么,但既然是做玩具的,原材料应该都大多是通用的。
那能不能用这些材料来生产盲盒产品呢?
现在港城的年轻人对扭蛋的接受度很高,港城本身又是亚洲潮玩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之一,这种新形式应该能被市场接受。
唐咏心越想越兴奋,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步,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想法是好的,但她对玩具行业一窍不通,供应链、生产成本、Ip授权、销售渠道……这些都需要更专业的判断。
她决定等倪劭廷回来,跟他聊聊这个想法。
倪劭廷最近很忙,但是尽量都会来景明阁这边住,就是为了和她见见面说说话。他回来时已经十点多,唐咏心给他开了门,又回去坐在地毯上,在茶几上写写画画。
看着周围一堆的废纸,倪劭廷在她身边坐下,问道:“又在琢磨什么呢?写稿?”
“不是。”唐咏心把本子转过来给他看,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,“你帮我看看,我这个想法行不行得通?”
倪劭廷接过笔记本,低头看了一会儿她写的几条要点,又抬头看她,先问了一句:“你想吃下薛家那笔佣金?”
果然他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。
唐咏心愣了愣,然后才说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市侩了?人家跟我说烦恼,我却想着怎么赚钱。”
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我反而高兴你终于会用商业思维来处理这些问题,看来你这几个月的老板没白当。”倪劭廷让她靠着自己,伸手轻轻撩起她脖子上戴的心形钻石项链,笑着问她,“我送你的这条项链,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?”
唐咏心摇了摇头。
“去年阿ben家在南非的矿出了一批不错的钻石,这颗是里面最好的一颗。”倪劭廷松开链子,接着说,“我找他买也是正常的市场价,没有因为他是我朋友就让他打折。朋友的身份,只是让我比别人先一步知道信息、先一步得到机会,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占他的便宜。”
“你和谈丽蕴、薛如珺的关系,甚至还没有我和阿ben那么深。不要觉得谈钱伤感情,人情无价,在商言商,谈钱是最正当的做法。你的时间和能力是有价值的,如果一味地无偿付出,久而久之,你就不值钱了。别人不但不会感激你,反而会觉得你的帮助是理所当然的。”
升米恩斗米仇就是这么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