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。
周一到周五,唐咏心白天在公司处理事务,晚上有选修课就赶去港大,周六全天是必修课,而周日如果没有特别安排,就和倪劭廷出去吃饭,或看场电影,或去兜风。
她也渐渐在课堂上找到了状态,全英文授课的压力一点点变小,课后不需要再花那么多时间来消化内容了。
第一款盲盒的第二批已经铺货了,唐咏心送了几套去倪家兑现她的承诺。
薛如珺在电话里说市场反响依然很好,开始有黄牛在便利店门口蹲守,等补货一到就整箱买走,拆到隐藏款就加价卖给那些急着集齐全套的玩家。也有些喜欢特定款式的玩家,会选择买拆开的散盒,不端整套,这就衍生出了二级市场。
电子宠物的项目也进入了量产前的冲刺阶段,技术部甚至还加了一个小功能,长按中间的按键三秒钟,宠物会做出一个撒娇的动作,屏幕上会出现一颗跳动的小爱心。
“没想到总监还挺有童心。”唐咏心在电话里笑着说。
薛如珺也笑:“这不是你常说的吗,细节决定成败。”
后来倪乐仪把那天去麦理浩径的照片给了唐咏心一份,还拿她和唐咏心的合照给她阿哥看,这下捅到倪劭廷的心窝。因为他忽然想到,他和唐咏心拍拖这么久,竟然还没有一张合照。
他去翻倪乐仪手里的照片,越看越不是滋味,最后把倪乐仪手里所有有唐咏心的照片都无情没收了。
那几张照片里,有一张是倪乐仪帮唐咏心拍的独照,是她坐在咸田湾休息时抓拍的,拍得特别好,他把这张照片放到了自己的钱夹。
很快到九月底,有一场秋季拍卖会,倪劭廷要带唐咏心去。
“你是不是又想给我买东西?”唐咏心一眼就看穿了他。
倪劭廷被她说中了心思,也不否认,只是挑了挑眉:“不行吗?你不去也行,那我就随便买了。”
为了避免他“随便买”,唐咏心还是去了,拍卖会是在上午,她不用上课。
到了现场,唐咏心才发现,现在的拍卖会和她在电视上看过的不太一样。
她以为会是那种灯光璀璨、举牌此起彼伏的场面,但实际上比她想象的要朴素得多。大厅里摆着一排排折叠椅,所谓的VIp也就是坐在前排而已。
其实像倪劭廷这种身份的人,一般都是看预展或者图录,有看中的就电话或者书面委托竞拍,但倪劭廷听说陈卓贤要带颜芊芊去,又想到唐咏心没去过拍卖会,他便想带她体验一下。
他们在拍卖会门口碰了面,唐咏心还见到了叶广昇和他的太太。
谁说打工人没前途的?叶广昇就是榜样!不止买了地准备建别墅,还豪横地带太太来拍卖会了。
会场第一排,唐咏心翻着图录,倪劭廷坐在她旁边,见她盯着一条翡翠项链看了好一会儿,便凑过去低声问:“喜欢这条吗?”她眼光挺好,这条是本场估价最高的拍品。
唐咏心却抬起头说:“我看这个图录的色彩还原度效果很好,比我们杂志的要好,不知道是哪家印刷厂印的。”
唐氏的印刷厂已经投产了,唐嘉朗说可以把杂志印刷转到那边去,能省不少成本。据说设备都是最新进口的,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这种印品质感。
“……”倪劭廷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表情复杂地看着她。
没想到他的女朋友如此不解风情,来到这里想的都只是工作,而不是买买买。
在一旁的陈卓贤听到了,就忍不住笑出声来,拍了拍倪劭廷的肩膀:“头一次见到你有钱都花不出去,我深表同情。”
唐咏心听到笑声才又抬头,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,茫然地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倪劭廷无奈地摇了摇头,脸上却带着纵容的笑意。
唐咏心“哦”了一声,又低头去研究图录了。
其实她刚才在想,杂志社目前的发展很不错,但天花板也很明显。港城的市场就这么大,发行量和广告收入都有上限。
如果想要突破,就必须寻找新的增长点,她想到了内地市场。
深城离港城那么近,消费市场正在快速崛起。如果能从深城开始,把《modern hers》打入内地市场,或许是一条可行的路。
但这个想法目前还只是一个雏形,她打算再找个时间去深城看一看。
那场拍卖会,唐咏心没有看中的东西。陈卓贤给颜芊芊拍了一只翡翠手镯,叶广晟也给太太拍了一枚翡翠吊坠。
但唐咏心注意到,颜芊芊并没有很开心,笑容有些勉强。她有心想问,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,她们不算熟,贸然关心反而显得冒昧。
唐咏心虽然和很多女孩子一样喜欢blingbling的东西,但对珠宝并没有什么执念。她觉得珠宝是锦上添花的东西,拥有固然很开心,没有也不影响她过日子。
但倪劭廷不这么想,他觉得那场拍卖会主要是翡翠玉石,款式也成熟,唐咏心没看中也正常,于是在十月初的另一场秋拍上,给她拍了一对粉钻耳坠。
当他把那对耳坠放到唐咏心手里的时候,她看着那纯净的粉光流转的钻石切面,只觉得手里捧着的哪是什么耳坠啊,分明就是一套房子,而且比她住的那套还要值钱好几倍。
烫手。
真的烫手。
她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要在银行租保险柜了,这种东西放家里会睡不着啊,而且她家连保险箱都没有。
她翻了翻他这段时间送的东西,粉钻、蓝宝石、红宝石、祖母绿……他是打算给她集齐所有宝石颜色吗?
她故作严肃地问他:“倪劭廷,你是想用这些金银珠宝来收买我的心?”
他笑容满面:“那你的心,被我收买到了吗?”
“哼,我是这么肤浅的人?你可能忘了,我有钢铁般的意志。”
“是吗?没关系啊,我耐心很好,可以慢慢融化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