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岑风闻言笑得柔和:“公主殿下不必拘礼,有人能喜欢家母的手艺,她高兴着呢。”
还未等她回话,他自然地伸手来,想帮她看看抄写到哪里了:“还剩多少?可要我帮你?”
姜无恙还是不敢麻烦他的,若让顾停疏那老冰山知道了,可不得将她告到御前去。
她轻轻将书册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:“不、不用,我自己来就好,我很快就能写完的。”
赵岑风也不强求,笑着颔首:“好,你若有需要,可随时唤我。”
待赵岑风走后,姜无恙松下一口气来,落座回了椅子上,轻轻地舒了一口气。
大冷天的,怎么觉得脸颊微微有些热呢。
她刚刚不会脸红了吧?
姜无恙下意识地叼住了笔杆子,便听见身侧有道声音带着调侃的笑:“知道你喜欢,特意给你带来的~”
祝玉卿添油加醋地用那腻歪的语气在姜无恙的耳边小声重复着。
姜无恙一个激灵,耳朵一下就泛红了,她连忙掩饰着眨了眨眼,随后瞪向她那张不怀好意的脸:“不许乱想。”
“你耳朵怎么红了嘞?”祝玉卿瞪大了眼,她性子大大咧咧,稀罕地凑到姜无恙面前去瞧:“哟哟哟你不会是害羞了吧小绥绥!”
姜无恙连忙捂住她的嘴,生怕她大呼小叫的,人还没走远呢就叫他听了去。
祝玉卿自幼习武,力气不小,轻易就能挣脱开姜无恙的手。
她反手勾上姜无恙的背,两个人窝在桌案前,一人嘴里塞进一块米花糖后,她才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:
“有什么可害羞的呀?姜无恙!你可是公主!公主!你忘了你是要左拥右抱的人了吗?区区一个赵岑风你都拿不下了还想有三四个?能不能硬气一点,老这么怂,还能不能找到驸马了!”
“我、我没要三四个。”姜无恙连忙小声反驳着。
这成婚毕竟也只能和一人成婚,男宠什么的,那也得等公主府赐下来才能说养不养吧?
若是有一个她喜欢的,也喜欢她的,她肯定只要一个就好了,她也不是那种贪心的人。
若是没那么喜欢的,那再说嘛,才需要多找几个挑一挑看看,有没有更喜欢的。
“还有,我对赵九哥哥……”她也不知道自己害羞个什么劲,“许是他笑起来挺好看的,我不太好意思。”
官学的女子,大都喜欢他,风度翩翩的少年郎,温文尔雅,像那高不可攀的云间月一样,她在他面前,总难免要装得矜持一些。
祝玉卿听着她羞羞怯怯的话,嘴角微微一抽:“你平日里好看的男子看得还少啊?我瞧着你家太子若非身份非寻常人能肖想的,那想攀进你们东宫的人,指不定有多少呢……”
“不过我也没怎么见他笑过就是了。”祝玉卿在脑海里翻找着谢从序笑过的画面,她与他见得少,但印象里有几次笑,他都是对着姜无恙的。
于是她目光带着疑惑望向姜无恙,“难道太子殿下平日里笑起来不好看,所以不爱笑吗?唉你说他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为啥老不爱笑呢,那顾太傅……啧啧他也是。”
姜无恙当即就瞪大了眼,脑袋都抬起来了:“胡说!我皇兄很好的,笑起来,也很好看的!而且,他才没有上了年纪!”
要她说,谢从序才是她见过的最最最最好看的男子。
模样好,身形好,人又细致又体贴,有力气,能扛得动她!
都不知道为何大家要把他说得那么冷若冰霜的,他和顾停疏才不一样,他明明很温柔的。
祝玉卿一拍手:“那不就得了?家里有个这样的哥哥,你在外见到别的男子,那你就得有一种见过大世面的感觉,不要畏畏缩缩的!你得硬气,硬气懂吗?是你挑选他们,不是他们挑选你。”
姜无恙仔细思忖着她的话,觉得甚有道理,狠狠点了一下头。
二人从桌案前坐直了身子,姜无恙端起茶盏刚放到唇边。
“我觉得吧,这赵九显然对你有意思,你要不问问他?”祝玉卿抱着手臂,将脑袋仰在椅背上,悠哉悠哉地道。
姜无恙瞬间一口茶险些呛在嗓子眼,手里端着的更是洒在了案上那册辛辛苦苦抄写了十页的册子上。
墨渍瞬间被茶水晕染开来。
姜无恙欲哭无泪地连忙拿着帕子去轻轻擦干,好在只晕开了几个字,不用补写太多。
姜无恙松下一口气后,才看向祝玉卿: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祝玉卿将脑袋抬正了,无奈地解释:“那他怎么不给我带米花糖?怎么不给旁人也带?专给你带了?”
她感叹姜无恙的迟钝:“前些时日也是,许多东西只有你有,这就是对你有特殊关照呀!我的殿下,那些书白给你看了,你都看了怎么还不懂!”
她拉着姜无恙的手,兴致勃勃道:“我还听说呢,长公主找过皇上好几回,想谈你和赵九的婚事呢!若他无意,长公主又怎会向皇上提起此事?”
竟然是为了这件事,才频频入宫来吗?难怪每回都带赵九来,难怪每回都让赵九同她多说说话。
祝玉卿又悠悠然地补充道:“这若是你喜欢他,他也喜欢你,就该趁早表明心意。不然多的是觊觎他的人,你得先下手为强才对。”
姜无恙为此有些忐忑。
可放眼整个京城,若要论谁家儿郎好一些,确实也属赵岑风。
若要成婚,找他也不是不可以,哪哪都很好。
到了时辰,众人敲着抄累了的胳膊走出藏书阁。
姜无恙连官学的大门都还没出呢,就被坤仪宫来人请走了。
皇后让她今晚过去用膳,皇上也要来。
姜无恙极少与他二人同时用饭,除了宫宴。
她也知晓父皇母后看似相敬如宾,但他们二人之间却好似有许多不能明说的东西。
小时候她不懂什么是夫妻,曾好奇问过谢从序,为什么父皇母后都这么好,他们看起来却不像是很好很好的朋友。
父皇与母后,平日里看似互相在对方面前我行我素,但每每有了心事,都会藏在心里。
她有了什么不开心都能同谢从序说,可母后有了不开心,好似总是一个人静静坐着,一旦来了人,她的不开心就会立刻从脸上扫光,从不显露。
谢从序常说:“很多事待绥绥长大后,就都会明白了。大人就是会比较复杂的。何况父皇与母后,他们是整个大熙百姓眼中,最大的‘大人’。”
用饭时,皇上与皇后互相悄悄使着眼色,示意对方先说。
最后还是谢慕周笑着开了口:“绥绥啊,你觉得这长公主家的赵九……如何啊?”
长公主隔三差五地就拿此事来他们面前说道,他们若不告知姜无恙也不合适。
毕竟她也及笄了,该叫她知道的他们会让她知道,当然也不会强迫她做出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