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无恙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,神色微微一僵。
这……有什么区别吗?
不都是花吗?
姜无恙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换了换,随后带着讨好的笑去牵住谢从序的衣袖答道:“都、都好看!”
谢从序见她这副没心肝的模样,眼底无奈,目光忍不住落在她那双亮着的眸子上:“起这么早,何事?”
这么有朝气,想来昨日的气是消了。
“今日官学休沐,小玉儿说她爹爹给她带了一只可漂亮的狸奴回来,邀我过去玩。我可以去祝侯家找她玩吗皇兄?”
她眼巴巴地望着他,等他首肯。
谢从序想起来了,那只小猫崽,是祝司年在潇州城里捡到的,宝贝得不行,说他家小玉儿一定会喜欢,一路从潇州揣怀里揣回了云京。
他朝姜无恙点了点头,末了不忘交代:“孤派人护着你,天黑时得回宫来。”
姜无恙连连点头。
“不知道小殿下也喜欢小猫儿,不然臣就不让祝侯抢去了。”魏珩渊看着姜无恙这娇俏的样子,不禁带着几分宠溺道。
姜无恙朝他笑着摆了摆手:“没事,谁带回来都一样的,不是扔在路边就好,在小玉儿家,他们能将它照顾得很好的!再说了,阿渊哥哥也给我带了漂亮的赤芍,绥绥也很喜欢。”
谢从序听着真是刺耳极了,冷眼扫向那话多的魏珩渊,沉声道:“聊完了?过来崇文殿。”
转而朝身侧的酩山道:“点四个玄甲卫,护好公主。”
魏珩渊看向了那眼底对他带着一缕杀意的谢从序,了然地笑了笑,跟上他,偏还故意回头朝姜无恙挥挥手。
前头那一道绛紫色身影一顿,侧首冷声:
“离山匪寇横行,魏小将军近日若无事,孤不介意再送你去立新功。”
“别啊殿下……”魏珩渊这下正经了,连忙收敛了笑容大步跟上。
那离山据说全是穷凶极恶的女匪寇,他魏珩渊这辈子就不擅长打女人,他怎么能去呢!
魏珩渊一路好说歹说地跟着谢从序上了回廊:
“哎呀绥绥妹妹这么可爱,逗一下罢了……这都不行?”
谢从序冷着声在前头回着:
“不行。想要妹妹,可回去问你家魏大将军想办法,别老惦记着孤东宫里的。”
崇文殿的门被宫人推开。
魏珩渊连忙跟着进,一边举着手自证清白:
“冤枉啊!臣对天起誓,臣虽想给全天下的美娘子一个家,但是知分寸的,对小绥绥绝无歹心!她才多大啊,臣与她差了八岁,哪能惦记她啊!那臣什么人了,那不是禽兽吗!”
魏珩渊话音有意拔高。
他还不至于有意招惹挚友的妹妹,还是太子的妹妹。
他这条命还是要的。
谢从序背对着他,闻言脚步一顿,他一手叉上了腰,一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。
一番训斥他的话在嗓子眼里滚了一遭,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回头来,那双深眸沉得不见情绪波澜,带着威慑朝着魏珩渊轻点了两下头以示“赞赏”,便径直上阶,走向自己的书案。
还有正事要谈,此事且先记一笔。
离山的匪寇若除不掉,早晚给他留着。
武平侯府。
在祝玉卿的院子里,两个少女坐在石桌边。
早晨的阳光正好,缕缕清风拂来,夹杂着一阵院里的花香。
石桌上那只看着才三月大的小猫儿,正懒洋洋地翻着肚皮晒着太阳,在姜无恙和祝玉卿的手中打着滚儿蹭着她们的掌心。
小猫儿身上的毛发霜灰作底,深灰为纹。
许是流落在外,吃得不好,瘦瘦小小的,并不圆润。
可模样却是可爱得紧,祝玉卿将它洗得干干净净,斑纹威风凛凛,四只小脚的肉垫子粉嫩嫩,肚皮白白的,弯着一双眼晴,脑袋到处蹭着,很是亲人。
“真可爱,它叫什么名字?”姜无恙还是头一回摸小猫儿呢,宫里都没人养。
看着它,一颗心都要化了。
“大才!”祝玉卿郑重地念出自己冥思苦想了三个时辰想出来的名字,“很大的大!才华横溢的才!”
紧接着解释道,“我希望,它日后是猫中大王,可以很厉害!”
姜无恙若有所思:“那应该叫狸大王才是。”
祝玉卿摆摆手:“哎呀狸大王那就会把自己的贪念表露得一览无遗,含蓄一点好。”
姜无恙听着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:“可小玉儿你又不是什么很含蓄的人。”
祝玉卿也跟着嘿嘿笑了笑,一边顺着大才背部毛绒绒的毛,突然想到:“对了!我近日读了一本书,讲的就是狸奴呢!”
“什么样的书?”姜无恙来了兴趣,过去也没见祝玉卿爱读书呀。
祝玉卿兴致勃勃地与她小声分享:“说的是太子生了一场大病,不知为什么,只要一睡觉,就会变成小猫!你说……你皇兄会不会就是小猫变的?”
姜无恙听得认真,仔细思考了她的问题,确认不可能,严肃地摇了摇头。
她不敢想,谢从序和猫能扯上一丁点关系。
且不说他那么大一个人,一想到他一威风凛凛的太子殿下变成猫,姜无恙就忍不住想笑。
再说了,狸奴这么乖,会咬人吗?
姜无恙忍不住问道:“小猫会咬人吗?”
祝玉卿点了点头:“我爹爹说是会的呢,如果惹急了也是会咬人的。爹爹就被它咬了一口,给医官看过了,没有大碍。”
她若有所思,随后望向姜无恙,“我还没带大才出门过呢,我们等会带它出去玩吧?去给它买小鱼和肉干吃。”
云京的街头。
两个少女抱着一只猫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窜走着。
出门前,祝玉卿还给大才的脖子上绑了红绳,红绳系上了一枚铃铛和一小块正面刻了“武平侯府”字样,背面刻着“大才”的木牌。
以防万一。
起初大才还会乖乖待在祝玉卿的怀里,可这街头巷尾的香味太多,它极容易被吸引。
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,它便像是找准了方向一般,没了在家那一副乖顺的模样。
祝玉卿一个没抱住,它竟从她怀中跳了下去,在人群中跳着跑着,一下就没了踪影。
二人心里一慌,连忙沿着它跑去的方向找寻着,可街上人来人往,摊贩铺面众多遮挡,竟不知跑到了哪里去。
二人只能一遍遍沿街唤着它的名字。
找了大半日,发现它在一名青衫男子的脚下,冲着人家喵喵叫,还想去抓他的衣摆。
男子不解,但见它可爱,便蹲下身去,将它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