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是好吃的,浓香醇厚的栗子味,外头是几层薄薄酥脆的饼皮,里头的栗子馅口感绵密。
他轻轻点了点头,眼里的笑意晕开:“绥绥买的,就是好吃。”
姜无恙盯着他又吃了一口,笑得眉眼弯弯:“那这些都给皇兄。”
谢从序本想就这么就着她拿着的手吃完的,可想着她这么举着,也会累着,还是自己接了过来。
坐到了她身侧去。
姜无恙空出手来,便去将那一盘盘的糕饼端到了桌上,一个个指着介绍着:“我还买了绿豆饼,还有……还有这个是枣泥糕,是皇兄会喜欢的。”
谢从序的口味难以捉摸,姜无恙要弄清楚他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可费了好些功夫呢。
他身为太子,自幼便处处谨慎,少有特别喜欢的东西。
谢从序也并非有意藏着,是在遇见姜无恙之前,那许多的事对他而言都甚是乏味,提不起太大的兴趣来。
他过去想着,这样也是好的,身份如此,没了太多杂乱的欲望,反倒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他起初,也想告诉姜无恙这些道理。
想告诉她,哪怕有什么东西很喜欢,在外人面前也该藏着,不该尽数坦诚表露。
可他又不忍抹杀她幼时的天真恣意。
过去吃了那么多苦头了,何必再将她对世间的好奇心一并藏起来。
看到她对一切怀有期许,眼里带着光,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,他也会跟着她一起感到愉悦。
不过,这小家伙倒是与他不同,她是对一切满是好奇与兴趣,要叫她挑个最喜欢的也难,只要是她觉得美好的,便少有她不喜欢的。
谢从序的口味虽令人摸不透,可敌不过姜无恙有心记。
先是排除了他一定不会喜欢的,再去尝试他能接受的,最后留出他会过多尝试的,由此一点点推出来。
他虽不重口腹之欲,但也会喜欢酸甜口的,香一些的,有滋味的。
姜无恙盯着他将三个口味的糕饼都尝过一遍,还为他贴心地倒了茶。
等他喝完,她捧着一张小脸望着他,满眼亮晶晶:“现在可以说了,什么悄悄话?”
他放下茶盏,唇边勾着笑意:“听风就是雨,酩山骗你的你都信。”
姜无恙眉头一蹙,顿时丧了气。
没意思,还以为真有什么好玩的要同她说呢。
她轻哼了一声,将手放了下来:“我明天找他算账去。”
“绥绥。”他望向她,想到赵岑风的事,眸底不禁有些复杂。
他竟怕她懵懵懂懂的,真将一颗真心给了赵岑风。
若真是如此,知晓了他所做之事,会不会为此难过伤神。
姜无恙“嗯?”了一声,抬眼看向他。
“皇兄问你。”他握住了她攥在身前的手,声音温和,“可当真喜欢上了赵岑风?”
问题问出口时,他心里不自觉地也跟着紧了紧。
姜无恙看着他的眼睛,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,竟有了几分想逃避,她垂了眼,咬了咬唇瓣思忖着。
“嗯……应当是……喜欢的吧?”
谢从序心里虽隐隐生闷,但却也不恼,耐着性子问着:“喜欢他什么?”
姜无恙认真想着。
她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感觉,好似觉得他够好就行。
“他待我挺好的,待我和旁的人,都不一样……他也说了,想当我的驸马,而且……而且他是长公主的儿子,谢家人都很好,父皇好,皇兄也很好,二皇兄三皇兄四皇兄也都对绥绥很好。那皇兄你的表弟,应当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人。”
“只是因为这些?”谢从序眼里一紧。
她自幼懂事,容易轻信于旁人,也怪他将她护得太好,未叫她知晓人心也会蒙着一层皮,少了那么多的心眼子。
“也不是只有这些……”姜无恙声音小了小,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羞怯,“整个官学里,他长得最好看,也高高的……”
随后她沉吟了一会儿,语气也认真了几分:“小玉儿说,夫君得找高高的,以后孩子才不会像我一样小小的。”
?
谢从序闻言,眼底微惊,眼睛也睁大了几分,怀疑自己的耳朵:“孩……孩子?”
怎么还同他想到这个份上了?!
“你竟想同他有孩子?”他语气微微一沉,带着几分不可置信。
“嗯!”姜无恙理所当然地点点头,随后又看向他强调着,“不过父皇说了,成婚以后,这个家我做主,如果他实在生不出孩子,我可以休了他的!我就换别人给我生!”
谢从序只觉此事有些超过他能理解的范畴了,震惊之余,他一手撑在桌上,轻轻扶着额。
闭眼的这片刻间他有些许的怀疑人生。
姜无恙觉得谢家人每个都好看,而且都高高的,那赵岑风是谢家人的血脉,也是好看的,用来生孩子最适合不过了。
她见谢从序好似有些发愁的模样,轻轻捏了捏他握着她的手:“不可以吗……皇兄?”
“不可以。”他极其果决地应着,语气带着几分强硬。
抬眼来,眸底复杂地看着她这张正气凛然又懵懂无知的脸,微微咽了咽那抹愁绪,“你知道孩子得怎么来吗?”
姜无恙果断地点点头:“我问过父皇了的!”
“他教你这些?”谢从序向来沉稳的话音这回真抑制不住那几分惊愕。
他们都趁他不在,在对他的绥绥做什么?
“嗯!小玉儿说,我们大女子的孩子,就得跟我们姓!才能继承我们的衣钵!我不太明白,我就去问父皇,父皇说她说得没错!”
“但是孩子成婚才能有,夫君进门了,就会有孩子,他如果带不来,就是他的错!”
谢从序发现了,每当在面对着姜无恙提起这些事,总能让他在与人交涉这一事上,屡屡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。
他神色看似平静,再次愁得闭上了眼。
其中具体,他如何同她细说,真细说了,那他可真成那道貌岸然禽兽不如的东西了。
他思忖着如何同她解释。
孩子并非只要夫君带进门就有了。
他怕隐晦地说了,她理解有误。
又怕真说了,她真听得懂了,以她“好学”的劲头,会去照做。
他不敢猜也不敢赌。
谢从序沉默良久,随后想着,那他就该换个法子同她讲明这个道理:
“若是他在同你成婚之前,就同旁人有了孩子,你也会喜欢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