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因为课业没完成难过,那我们就先解决课业?”他认真地望向她。
“要写好久呢。”她有些心虚地垂眼。
“孤帮你写。”他一手揉着她的脑袋,“只要绥绥,不再因为他感到不开心。”
他顿了顿,轻声道:“过了今夜,不许再想着他了。”
“我才不是因为想他呢!”姜无恙连忙反驳。
她现在巴不得和他撇清关系,就像与他有瓜葛是人生有了一块抹不去的污点。
她只是有点不甘心……不甘心自己亲了个那样的人。
谢从序神色柔和,眼底落满迁就:“好,不是最好。”
姜无恙收拾着情绪,瘪着嘴看着谢从序拿来一本空的册子,在上头提笔,忍不住开口道:“我自己写吧。”
她还坐在他腿上,身子轻轻往前挪了挪。
也不难,就抄几页书。
谢从序哪能让她在自己身上这么蹭,喉间一紧,及时按住了她的腰,他声音都有些低:“不许乱动,老实坐好,孤给你写。”
“可你都没把书拿过来。”姜无恙未察觉他扣在她腰上蜷紧的指尖,愣愣地侧头去看向他。
“不用。”
他语气从容,提笔就落字。
区区政令内容,他早就熟记于心,哪里需要翻书才能抄写。
姜无恙轻轻揉了揉自己哭得朦胧一片的眼睛,抿着唇看他落笔流畅,仿着她的字迹,像到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来。
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,在这世间好像就没几样是谢从序不会的,只要他想做的事,就都能做得很好。
他一手仍搂在她腰上,一边出声安慰着,一边熟练地写着。
那些对姜无恙来讲,难如登天的东西,在他笔下很快便写得差不多了。
他见她看他写得出神,忍不住牵了唇角,大掌揉了揉她的头:“不哭了?”
姜无恙闷声解释:“我也没有很难过,我只是不喜欢别人骗我……还有就是……就是后悔我为什么瞎了眼,要找他做驸马。我才不会喜欢这样表里不一的人呢。”
说到这儿,又带着一点哭腔。
谢从序将她紧紧搂在怀里,语气漫着心疼,唇边却勾起了一抹舒坦的笑意:“他本就非良配。”
姜无恙认可地点了点头。
他揉着她的脑袋,写完最后一个字,停了笔,在心里酝酿了片刻,缓缓道:“绥绥,这好的夫婿啊,远在天边,近在——”
姜无恙从他怀里抬起头,被泪洗过的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更亮了,像是重拾了信心,她郑重地点了一下头,扯着他胸口的衣襟抹了一把没风干的泪:“嗯!皇兄说得对!近在眼前!”
他眼里晕开一抹欣慰的笑,正要开口,就听见她愤愤不平地道:“阿渊哥哥自幼就待我很好,比那赵九好的不知几万倍,我才不要赵九这样的人做我的驸马呢!”
?
谢从序诧异地微微挑了眼帘:“魏珩渊?”
他眼底一冷,险些没将手中的笔折了。
他在这又哄又劝的又帮她写课业的,难不成是为了帮她从赵九那儿走出来奔向魏珩渊那儿去?
他紧紧看着她,眸色沉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解和隐隐生出的愠怒。
可眼前的小人儿跟没长心肝一样,根本瞧不见。
她扭头去看他写完的字稿,还伸手去将他停住的手腕挪了开,捧起那本抄写好的内容,眼泪都没干全,唇边就挂上了笑:“谢谢皇兄,你可真好。”
他心里堵着一口气,闷得他上下不是滋味:“是孤对你更好还是魏珩渊更好?”
她不假思索地答着,带着一点讨好的模样望向他:“自然是皇兄更好。但是阿渊哥哥也不赖,他又是皇兄的挚交,知根知底,是不会干不好的事情的。”
谢从序喉结微微一滚,骨节分明的手将笔顺势搁在了笔搁上,生出了想将人从腿上丢下去的念头。
见他要起身,也没有抱她的意思,姜无恙连忙转过身来,自觉地将他搂紧。
“自己下来。”他声音沉了几分,像染着不悦。
“我不要。”她却将他抱得更紧,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,是因为她夸了魏珩渊吗?
他站起身想将她扯下来,她却直接手脚并用攀住他,一整个挂在他身上,一副不肯撒手的无赖样。
谢从序忍不住轻声道了一句:“没良心的小东西。”
姜无恙发出一声抗拒的鼻音,摇着头表示拒绝:“你答应我的,今晚要陪绥绥睡觉!”
“孤可没答应这个,不陪。”
他拉住了她的手,她却攀上了他的肩头,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,语气又染上了几分无辜的委屈,轻轻摇头娇声道:“嗯~我不管,我就要皇兄陪着。我刚刚还夸你好,你就反悔。”
隔着柔软又轻薄的寝衣,他能清楚地察觉她身子的起伏,心里更是闷得慌。
谢从序根本猜不透自己在她心里究竟是什么。
“孤数三声。”
“我今天就要睡在承明殿!”
谢从序喉间气出一声笑来:“绥绥是不是不知道,兄妹是不能睡在一处的?”
“谁说的!”她瞪大了眼反驳,“哥哥陪妹妹睡觉!天经地义!那难不成不是兄妹才应该睡在一处吗?那……那成何体统!”
好一个天经地义。
谢从序望着她,听着这一番谬论,一时哑言。
他心中无力,轻轻叹了一口气,将她单手搂起,放在了面前的书案上:“好,那你留在承明殿。”
可一低头,瞧见她刚刚恢复没一会儿的眼眶又红了,比方才还要红。
她咬着唇,委屈巴巴地望着他:“我以后又不会这样缠着你了!”
等她离开东宫,她也不会再有谢从序陪着睡觉了。
她就是想多珍惜这些能和他在一处的日子。
谢从序眼底掠过一抹哀伤,神色更沉了:“那你想去缠着谁?”
“我又不会一辈子在东宫赖着你,我就是想着——”
她一五一十地和他认真地讲着道理解释,可却被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蔓延上心口来。
“我想着能和皇兄在一处的日子也不多了,你怎么最近总是对我这么凶?”
她因克制着眼眶里又要滚出来的泪水,小小的话音都打着颤。
谢从序心底里的酸涩也几乎要漫出来。
可到底还是先低下了头,他一手撑在案上,一手去捧着她的脸,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的复杂情绪,姜无恙是一个也看不懂。
她一想到这件事,她就会很难过,比任何难过的事都要难过,所以她每次都不去想,哪怕有的时候不小心又想起来了,她也会立刻藏起来。
“那绥绥能告诉皇兄,为何会整日都想着要离开东宫?是孤对你不够好?还是因为别的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