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无恙承认,她就是个有贼心有贼胆,可一旦真的那么干了以后,就会浑身发虚的大怂货。
特别是在谢从序面前。
他总是气定神闲的,就能将她一眼看穿。
姜无恙有些不甘心他的调侃,心底里隐隐有种被抓包的羞愤,就不想和他面对面,省得他气息太热,烫得她脸越来越红!
于是她在他怀里翻了翻身子。
可她动作不轻,在挣开他时,身体好像不小心撞在了什么上,她清晰地听见耳畔传来一声克制着的极轻的闷哼。
紧接着他像是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姜无恙知道自己撞到他了,虽然不知道撞到他哪里,但应当是给他撞疼了的。
她本能地老实了下来,一动不敢动。
谢从序暗暗咬着牙,握在她腰肢上的手更紧了几分,手背上的青筋都隐隐显露。
他在心底里长长缓了一口气,心想再这么下去他早晚会被这祖宗给折磨疯了。
姜无恙感觉他好像不太开心,下意识地伸手去,带着讨好的声音:“我是不是撞疼你了?那我给皇兄揉揉……”
她这副举动落入谢从序眼里,就如同要来索他的命。
他瞳孔一震,一双深眸沉到了底,喉结上下一滚,在她碰上他的衣摆时,如临大敌一般,及时去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几乎是视死如归地闭了眼。
他将她的手拉了回来,一手指腹捏起她的脸,睁开的眼底沉如幽潭,翻涌着一片晦暗不明的欲望,随时能将她吞噬。
他的理智被她勾得所剩无几,却还是尽力去绷着最后一道防线,不去逾越。
他语气沉着,不像有商量的余地:“绥绥若是不想睡,皇兄不介意让绥绥看看,孤若是真被惹恼了,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睡的睡的!我很困了的。”姜无恙听着他又低又沉的声音,像能勾着人心弦一样,让她有些抓心挠肝。
她虽有几分硬气,但不多。
一颗心跳得又慌又没底。
好在她做人胜在识趣,毕竟胡来的是她,缠着他陪她睡觉的也是她,听到他声音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后,她也是怕她真将好脾气的谢从序给惹急了,回头真的厌烦她,那可就不好了。
她连忙去抱住他的腰,乖乖将脑袋搁回他的臂弯里去,迅速地闭眼装死,一动不动。
谢从序小腹绷得死紧,哪怕是她轻微的一个动作都能让他压抑着的那股热意越发汹涌,在他体内又胀又难挨,有些痛不欲生。
可这个做事不知轻重的小丫头是他惯出来的,是他放任她可以从小到大都对他毫无边界,让她可以无所保留地依赖他,亲近他。
于是她对他的心思,纯粹到甚至没将他当成一个是会存在欲望的正常男人。
如今这些苦头,是他咎由自取,也活该他得尝个够。
姜无恙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,没一会儿便睡着了。
留下某个被她莫名其妙扰醒的人,还偏偏没法将罪魁祸首从身上扯开,去寻别的法子缓解。
只能硬生生扛着那股消不去的燥热,熬了不知几个时辰,才强行有了困意。
第二日。
姜无恙一醒来,承明殿早就不见了谢从序的身影。
宫人说他上朝去了,姜无恙也不以为意。
毕竟她休息得很好,昨夜那一点因为赵岑风生出的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了。
她向来情绪来得快,去得也快,主要还是因为有个谢从序可供她消解发泄。
他像是那能包容一切的山川海湖一样,能把她从小到大所有的情绪都收整得很好。
她是神清气爽极了。
可那位站在御阶下的太子殿下,今日的神色却并不好。
一脸的沉冷死寂。
谢慕周喊了他三遍他才回了神。
“儿臣在。”谢从序语气淡淡,朝他行了礼。
好在是在御书房,只有他们父子二人。
谢慕周极少见他这儿子有心不在焉的时候。更不用说像今日这样,连目光都有些许放空,那是完全不曾有过的。
谢慕周微微沉了神色:“难得见你心绪不宁,想什么呢?”
谢从序抬起头,谢慕周也瞧见了他眼底的那一点青色,大抵也能猜到了一些。
昨夜那吏部主事家的千金,在女眷席中那么一闹,赵岑风做出这般丑事,一夜之间闹的是人尽皆知,满城风雨。
今日朝会,谢慕周也很难顾念长公主的面子,毅然决然褫夺了赵岑风的郡王封号与爵位,将其贬为庶民,此生不得入仕。
这样荒诞的事,对于涉世未深的姜无恙来说,定无疑是晴天霹雳。
“绥绥昨夜,可有为赵岑风一事伤心?”谢慕周难免为她担心,于是问道。
谢从序闻言顿了顿,随后含糊答着:“算有吧。”
他本来是拿不准这丫头的心思,还以为她是因知晓赵岑风与别人有牵扯才难过。
可经过昨夜,他算是明白了,一个赵岑风还没她今日要交的课业来得重要。
谢慕周眉心微蹙,凝着一缕愁绪:“罢了罢了。她若是想要驸马,这京中的青年才俊数都数不清,何须执着于一个赵岑风。你为皇长兄,日后该替绥绥好好把把关,莫要叫她在这些事上吃了亏。”
谢从序唇边勾起的笑意浅浅,眼底却是带着一抹轻嘲:“儿臣定会替她好好把关。”
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,从他身边将他的养大的人儿给骗走。
他语气爽快,可谢慕周听着却有些瘆得慌。
他虽身为皇帝,但对这一家子向来宽和。
只要儿女们不做出荒唐的事来,他也不会与他们在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上计较动怒。
可今日,他面色却始终是沉着的。
帝王到底是帝王,谢从序也是知分寸的,平日里无所顾忌,可真见他父皇严肃着脸,他守着君臣的礼,也绝不会僭越分毫。
谢慕周目光带着深思落在这个行事最为周全妥当的儿子身上,酝酿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开口:
“太子妃一事,朕本不欲逼你。但序儿,你是储君,成婚一事是为国事,不可再耽误了。”
“后日行宫踏春,你也借此机会好好瞧瞧,可有哪些世家女能合你心意的,回头让你母后做主,召进宫来,都见一见。”
“对于清宁裴氏,你心里应当要有数。裴家嫡长女如今也来了京城,多与她接触接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