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从序故作半知半解地点了头,接着问:“若他后知后觉才发现,实则他待绥绥才是一片真心,与那位姑娘早无男女情爱,你当如何?”
姜无恙愣了愣,这个问题她倒是没仔细想过。
不能吧?怎么说都不可能吧?她也没这么大魅力去后来者居上吧?
见她迟疑,谢从序微微眯了眼:“为难了?”
姜无恙忍住想上扬的唇角:“那你要这么说的话,也对呢,毕竟我这么聪明漂亮体贴温柔多才多艺还识大体,真喜欢我了也很正常~”
见她竟然为此飘飘然,谢从序有些气不打一处出。
“你还挺得意?”
听见他语气酸溜溜的,姜无恙便想将他一回,故作不在意地问:“皇兄怎么不高兴?我招人喜欢,那不正说明是皇兄将我养得好?”
她想见谢从序吃瘪,谢从序也确实不说话了。
可只盯着她看着,一言不发,显然更吓人了。
姜无恙见他神色瞧不清情绪,连忙清了清嗓子,掩饰地眨了眨眼,立刻认怂:“我、我开玩笑的。他就算真的喜欢我,我也不要和他成婚了。”
谢从序认真问着:“为何?”
他想从她口中听到他想听的答案,可这小家伙显然藏着一堆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不会和他说明。
“不想就是不想。”姜无恙大略答着。
“可还想寻别人?”他接着问。
“没想好。”
“没想好?”谢从序无奈地微微拧了眉。
姜无恙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,她知道她不给个明确的回话,他便会回回堵着她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。
可她依旧没做好准备,依旧还未理清那些乱糟糟的思绪。
她不敢去想一旦她应承下来,会置谢从序于什么境地。
本来太子就不好当,如今内忧外患下,若是他在婚事上,寒了朝野上下的心,日后登上皇位,想必只会更难。
见她眼底有一抹黯淡,谢从序不着痕迹地在心里叹了口气,放低了声音,缓缓朝她道了歉:“许多事,孤未能及时察觉,是孤的错。”
“什么事?”她愣愣问着。
他轻轻捧住她的脸,神色专注,话音轻柔地答着:
“所有的,让绥绥不开心的,为难的,不知如何去应对的……以至于如今不敢全然信孤的事。都是孤做的还不够好。”
“不是的!”姜无恙听见他这般卑微的语气,心里不是滋味,连忙急促地否定,“我没有不信皇兄。”
“可绥绥不想和裘连愈成婚了,也不会想和皇兄成婚,不是吗?”他紧接着问着。
姜无恙对上他略带疑惑又像是盛着伤怀的目光,下意识地将手指攥得更紧了。
她能清楚听见自己慌乱不已的心跳。
她目光躲闪着,即便对着他,也不敢去望进他的眼睛里。
一个人的眼睛与心跳,是骗不了人的。
她如何不渴望留在他的身边,她恨不得永远都不要走。
“可是我们若是成婚了……”她酝酿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说出了一点顾虑,声音细弱到好似只需要一阵风来,就能将它吹散。
谢从序不急,只认真望着她垂下的眼帘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后,静静等她说完。
“皇兄就不能是我的皇兄了,我们就变了。”
姜无恙声音细细弱弱的,夹杂着一点失落。
她尚有许多想不清楚的事,也未能找准他们日后该是怎样的一种关系。
像父皇母后那样的夫妻吗?
明明是最熟悉的人,明明那样互相在意,却又彼此生疏?
她是喜欢谢从序的,是在意谢从序的。
可她从来没想过,谢从序若是变成了她的夫君,若是他们成了婚,那他们之间该变成什么样子。
他此前说的没有错。她仍妄想着和他以兄妹的身份,依旧肆无忌惮地亲近……依旧当彼此是世上最最重要的人,哪怕——
哪怕明知道,无血缘的男女之间,只有成为夫妻才可以搂搂抱抱,才可以睡在一处,才可以想亲就亲。
她想做他最最亲近的人,却又不想和他成为夫妻。
夫妻好像稍有不慎就会形同陌路,可兄妹那就是一辈子都是兄妹的。
她承认,她就是一个不那么光明磊落的人。
夫妻两个字和兄妹两个字,姜无恙衡量不清楚哪个更重一些。
谢从序听明白了,忍不住笑了笑,低声说她:“小傻子。”
“怎么就不是皇兄了?”他揉着她的耳朵,示意她看着他,直到她抬起那双满是疑惑的杏眸,他才耐心地同她解释,“是会变了,但只会变得更亲近。”
“我们明明已经很亲近了。”她依旧听得一知半解,认真同他说着。
“还不够。”他脸上的笑意晦涩不清,姜无恙不知他说的是什么。
见她没明白,谢从序掌心轻轻捞过她的脑袋,将她捞进自己的怀里。
他俯身将她拥住,轻轻吻在她的发间:“孤想日日都能见到绥绥,想要……能站在绥绥身边的男人,只有孤。”
“绥绥想吗?”他问着。
姜无恙靠在他怀里,怔怔想着,指尖也下意识攥在他腰侧的衣袍上。
她犹犹豫豫:“可是和你成婚,就得做太子妃……我做不好的。太子妃要懂事识大体,要处处顾全大局,更不能想着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。”
谢从序见她愿意把心里的困惑说出来,为此心里松快了许多。
“怎么不能?”他笑着反问,随后诚挚而笃定地朝她柔声强调,“孤的身边只有绥绥,孤心里也只有绥绥,只喜欢绥绥。”
姜无恙听完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张了张嘴,最后支支吾吾地否定他的话:“哪有太子身边只有一个人?父皇都不会只有母后一个人……你心里也不能只有绥绥,也不能只喜欢绥绥的。太子心里要放着江山社稷,要放着百姓,要喜欢大熙的子民……”
他笑意更浓。
姜无恙不解地从他怀里抬起头。
谢从序将她搂回怀里,鼻息间都是少女身上熟悉的馨香,他爱不释手地揉着她的后颈,埋在她的侧颈,轻轻吻了吻。
姜无恙脖颈上传来熟悉的触感,她怔在他怀里,一动也不敢动。
她听见他温柔的嗓音在一点点地撬开她的心门:“这么听来,绥绥明明比孤顾全大局,比孤识大体,比孤懂事,怎么会做不好太子妃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