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很快便回了宫去。听说是送那个白姑娘出宫,回宫路过,故而才来的许府。”
姜无恙微微睁开了眼。
路过……
姜无恙听到这里,眼底掠过一抹刺痛,微微咬住了下唇,没有出声。
“祖母还问他,是否是同你闹别扭了,他说不是,绥绥长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。让你在府上多玩几日,这几日宫中忙,等他忙完了再来接你回去。”
老夫人是真假参半地说着的。
白洛书今晚入了宫,是因白家动静不对,于是帝后与谢从序商议,打算从白洛书这儿入手,这才将她召进宫。
谢从序以亲自送白洛书回府为由,带人混进了白府暗查。
出来后,便马不停蹄地赶来许府,本是想来见姜无恙,却被祖母拦下。
他本想着,若是她想仍执意住在许府,他也会应允,本就不打算要求她一定要跟他回宫,只是想见一见。
可祖母却说,这一回说什么都得是姜无恙想见他才成。
于是谢从序只能悄无声息地去到姜无恙的院子里,远远瞧上一眼,亲眼看到了才肯安心回宫去。
“谁要他接。”姜无恙听了祖母说的话,有些别扭地说着赌气的话,“他爱送谁送谁去。”
什么与白洛书是假的,玉佩都能送,还能体贴地送人出宫。
谁知道是不是假戏真做!
老夫人听着她别扭的语气,偷偷笑了:“绥绥可是……吃醋了?”
“我吃什么醋!”姜无恙整个脑袋彻底清醒了,警惕地否认,“才没有!我才不管他和什么人一起,才不管他送谁定情信物!他只是我皇兄而已,爱和谁议婚和谁议婚,我才不管呢!”
一连串的话说得铿锵有力,却也将自己的心慌暴露得一览无遗。
老夫人却抓住了重点,诧异道:“序儿给旁人赠了……定情信物?”
这混小子,他怎能如此!
“白洛书手里,有……皇兄的玉佩呢,是外祖父留下的鹤纹玉佩……我都瞧见了。”
姜无恙声音越来越小。
可老夫人的怒火刚要烧起来,瞬间便灭了。
原来是这个。
那块玉佩是谢从序外祖父留下的,小的时候就给了谢从序,除去一些怕被认出身份的场合,他都是一直戴在身上的。
至于为什么会去白洛书手中,老夫人是清楚的。
这玉佩是赝品,但除去许家人,是认不出其中差异的。
打造玉器的工匠是京中有名的玉器师傅,许老将军曾对他有恩,便与许府常有往来。
此前曾说,有人拿着一张图纸去寻他,重金请他按着图纸做一块一模一样的鹤纹玉佩。
寻常百姓,照理来说是认不得太子之物,毕竟那块玉佩的纹样寻常,也未有什么身份特征。
可那人不知的是,工匠却是认得的,当年曾在许老将军身上见过,当年有个棱角做得不够细致,还是他帮老将军打磨平整的。
于是便将此事递来了许府,告知了老夫人。
老夫人派人细查,才得知请他打造这枚玉佩的人是白府的人。
此事她也递话给了谢从序,谢从序说那就按着她的意思来,若是拒下了,那工匠在京中难免会受白府刁难。不如就故作不知,借由此事,看看他们拿了这块玉佩,究竟是想做些什么。
本以为白家人不会将此事声张,却不曾想玉佩落到了白洛书手中,她竟还拿出来,让姜无恙瞧了。
费重金差人打造一块与太子身上那块玉佩一模一样的赝品,就为了……炫耀?
老夫人一时有些猜不透这白家丫头的脑子里装的是些什么。
不过也好,老夫人在心里想着,不敢同姜无恙道出实情,毕竟能让她家绥绥误会一下,也无甚不可,此事该让谢从序自己去同她解释。
小丫头口是心非,若是在意,自己就会问他了。
翌日的课,只上了半日,过午不久便散了学。
姜无恙本想去藏书阁温会儿书,却在路过莲池边时,听见了回廊的拐角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。
一位姑娘跪倒在白洛书的脚边。
那姑娘是昨日才随白洛书一同来官学的,白家二姑娘,白婉凝。
白洛书在人前,看似对她家这位二妹妹多有照拂,二人关系甚好,殊不知在人后,竟会如此待她。
白洛书怒斥着她,没有半分良善模样:“白婉凝,母亲愿意留你一命,让你跟在我身边已是开恩,你昨日竟敢将我的玉佩偷走?还将官学之事添油加醋地告诉父亲,害我被父亲责罚!”
“请大姐姐恕罪,昨日父亲大怒,我太害怕了,才……才……”白宛凝声音又惊怕又细弱,身子伏在地上,颤抖不已。
姜无恙本想绕道而行,不想理会她们的事,可听到此处,不禁停了脚步。
令她们姐妹二人为此反目的,竟是谢从序的玉佩?
白洛书不屑地勾了笑,嘲弄地看着跪地的人:“和你娘一样,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腌臜货,贱蹄子。”
“大姐姐,你骂我便可,为何要辱我娘亲?”白宛凝抬起头,满眼都是泪,即便惧她,却还是鼓起勇气来反问她。
“妾就是奴,我才是白府的嫡小姐,想对你二人如何,便如何。昨夜太子送我回府,你冲他抛什么眼色,该不会以为……你的狐媚手段,能用在太子殿下的身上吧?”
白洛书一脚踩在了她的手上,白宛凝却不敢大声求饶。
“你一介庶女,也配妄想攀高枝?也配肖想入东宫的门?”白洛书蹲下身子去,掐住了白宛凝的脸。
姜无恙瞧不清她们是何神色,只能听到白洛书凶狠的语气,不禁蹙了眉头。
白洛书笑着加重了力道:“明日,我便会求母亲,将你许配给城北的金大人做续弦,金大人也是当朝五品官了,想结交父亲已久,想来父亲母亲都不会拒着这桩。”
白宛凝听得脸色煞白,那金大人还比她家父亲年长三岁,她今岁才十六,怎么可以嫁给他!
“请大姐姐开恩!妹妹不想嫁给他。”她连忙哭着求饶。
“求也没用,谁让你昨日瞧了不该瞧的人,我没把你眼珠子挖了就已经是开恩了!”
白洛书狠狠甩开了她的脸,随后命一旁候着的丫鬟将她带走:“带回府中,锁起来,不许她再出拢翠轩一步,好好准备做她的新娘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