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宛凝被那凶狠的丫鬟毫不客气地拖着带走,白洛书嫌恶地拿着帕子仔仔细细地擦着碰过她的手。
姜无恙带着辞微往后避了开,躲在了回廊的拐角后。
便听见白洛书的贴身丫鬟在同她说着:“姑娘,昨日即便太子殿下亲自送您回了府上,家主还是为了那事罚了您,可家主说的也没错,觊觎太子妃之位的人指不定还有多少呢,这官学里的千金看似对您恭敬,心里指不定都打着什么算盘……赐婚的圣旨未下,此事便没个定数,就连太子对您也——”
“住口!”白洛书气得将手里的帕子扔回了丫鬟身上。
丫鬟当即垂首,噤了声。
白洛书气得胸腔有些起伏,却还是端着大小姐的姿态,只能暗自咬牙。
姜无恙不知她们所说的事是什么事,有些疑惑。
难不成是指的玉佩之事?可玉佩既是谢从序赠予的,为何白禀烛会为此动怒?甚至还罚了白洛书?
若不是谢从序赠予的,那难不成是白洛书捡的或是偷的?
可白洛书再如何,毕竟也是出自清贵世家,断不可能做出如此偷鸡摸狗的事来。
姜无恙一时想不明白其中的所以然。
就在她出神间,听见脚步声渐近,姜无恙带着辞微开了不远处屋子的门,躲了进去。
隔着门板,听着外头的声音。
“那就让这件事有个定数,东宫之中,断不会只有一位妃子,但太子妃之位,只能是我的。来日太子殿下喜欢谁,想宠幸谁,那是他的事,我白洛书要的,是这正妃之位,是成为日后的皇后,是当这大熙最尊贵的女子。”
白洛书轻蔑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。
“我还没蠢到去奢望储君的情爱,妄想爬他床榻的女子数不胜数,与其防着这些人到他的身边去,不如先巩固自己的地位。皇家向来以子嗣为尊,若我有了东宫的长子,这正妃之位,任谁也不可能夺了去。”
姜无恙闻言,心里不禁一个咯噔。
丫鬟有些担忧:“可……都说太子殿下洁身自好,这么久以来,也不曾见他碰过什么女子,此事如何能成?”
“再如何洁身自好,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子,但凡使点手段,只要他有点血性,如何勾不成?”白洛书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,放在掌心,仔细端详。
姜无恙在门后,看不仔细,只能通过门缝往外瞧。
“母亲给的这药,本是为那贱人准备的,可既然有此威力,如何不能对着他用?无色无味,神不知鬼不觉,可使人失了心智,如烈火焚身,只有男女欢好可解。待事情一过,殿下为了我们二人的清誉,也只会觉着是委屈了我,恨不得给我名分才是。”
姜无恙艰难地瞧见她手里拿着的那绣着芙蓉的香囊一闪而过,即便没瞧清,也能知晓那药定是藏在她的香囊之中,她心想大事不好。
这白洛书居然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对待谢从序。
丫鬟还算有些理智,仔细一想,若是给东宫下药有如此容易,那也不会到了今日都未有人得手。
“姑娘三思,此事若败露,太子殿下为此动了怒,那便会殃及整个白府。”
“没用的东西!”白洛书横了她一眼,“若不为此一搏,拿什么换一生的荣华?”
“待西漠王入京,便是宫宴,届时便是最好的时机。”白洛书一想到自己的计谋将会天衣无缝,便觉畅快极了,“太子又如何?若他真是圣人,就动不了这凡心。既无有情欲,又岂会待姜无恙如此不同?不过也是个男人,越是位高权重的男子,越享受女子的追捧与爱慕,如我父亲,如那裴家家主,就连最下品的官员,会喜欢一个,便会喜欢两个,既然都会如此,那身份和地位,才是我真正要的东西,男子的爱慕只是一时。”
“再说了,论姿色,我可比那长不高还圆滚滚的小东西不知好多少,去勾太子,没准都用不上这药。她也不过就是近水楼台,身为被养大的公主,太子良善,不忍弃了她罢了。”
说到这里,白洛书不禁轻哼了一声。
她自认样貌在这京中女子中是为上乘,毕竟个子高挑,身形曼妙,容貌也姣好。
至于姜无恙,那长不大的小个子,看着就像个呆呆的挂饰。
男人嘛,毕竟都是贪美色的,怎可能放着美色在前不为所动。
外头的笑声渐远,姜无恙站在门后,气得牙痒痒。
她最烦别人说她是长不高的小东西了。
还说她圆滚滚!
她哪里圆滚滚了,她明明没有!
姜无恙鼓着气,还不能冲出去朝她发作。
眼下白洛书的计谋被她只字不漏地听了,宫宴不是明日,便是后日,她如何能放任谢从序被她做局,不清不楚地去给白洛书生孩子!
她明日必须回宫去。
“这白小姐,简直恬不知耻!”辞微听得愤怒,恨不得出去撕了那个不知好歹的人。
“什么叫比姿色比我家公主不知好多少啊?我家公主才是这云京第一美的贵女!我家公主哪里圆滚滚了!仪态规矩,都比她那不知廉耻的样子好得不知几万倍!”辞微眼里,姜无恙就是最好的,不允许任何人说她。
姜无恙心里的气顿时烟消云散,闻言忍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:“好了,你莫要哄我,我也知道,这京中美人如云,我是排不上号的。”
要说样貌,姜无恙是好看的,可因为平日里也不是那节制的人,谢从序也不会要求她一定要多么得体,于是她也从不会去管控着自己,一定要成为多么身形曼妙的清冷美人。
若非这段时日习武,练得身形笔挺了些,过去她身上的肉怕是还会比现在多一些的。
可到底是说不上胖的,身形从外看起来,也与寻常女子没有差别,也就这个子小了些,脸看着肉了一些……
此前并未觉得有什么,可今日这么一听,姜无恙心里暗暗生出了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焦虑。
她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手腕,随后抿着唇心里嘀咕,难不成她真的看起来圆滚滚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