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需要管理好宫臣、钱粮,听宫臣们启奏事务,做出裁决,需要帮朕看折子,处理一些要务。”
姜无恙听着谢慕周只用寥寥数语便概括完了,觉得这差事好像也没有特别难。
何况只有五日。
但她只是公主,若是帮太子处理东宫事务,是否算是僭越?宫臣们又该如何议论?
瞧出了她面上的迟疑,谢慕周慢悠悠地往下放着钩:“这五日东宫不可无主啊,该让谁来替太子做这些事务才好呢?需要裁决之事朕来倒也无妨,可这宫臣们上奏之事也该有人听,朕的折子本就堆成山了,平日里还需太子帮着朕处理政务呢,这下该如何是好啊……”
谢慕周语气带着为难,姜无恙听着总觉得怪怪的。
怎么父皇与谢从序,就连这种语调都能如出一辙?
姜无恙暗自攥了攥自己的手指,试探着开口道:“那……那儿臣可以帮皇兄吗?他过去也经常帮儿臣做课业的!儿臣也帮皇兄做五日太子的课业!但……但儿臣绝无僭越之意!就、就是替皇兄干五日的活。”
谢慕周却抓住了重点:“过去……经常……帮你……做课业?”
谢从序不着痕迹地清了嗓打断:“禀父皇,儿臣无需休沐,您给绥绥的恩赏,可等她想好了再来。”
“我想好了的!”姜无恙不知他怎么会这么爱公务,赶紧打断,“你不许不需要!”
谢从序看向她,放柔了声音:“储君罢政,如何可以?”
姜无恙还想说什么,只能抿着唇,乞求地望向谢慕周。
谢慕周满意地点头:“可以可以,既然绥绥愿意替你处理五日政务,那便给你五日假。”
“那儿臣做不明白的,能来问父皇吗?”姜无恙问着。
毕竟谢从序可是休沐了,那就不能再拿公务去扰他。
“可以!”谢慕周欣然应允。
姜无恙为此很是高兴,朝谢从序邀功般的,偷偷挑了眉。
谢从序只能由着她。
他好像也从未真的卸下这一身负担,哪怕一日。
他倒是也想看看,自己若五日不管这些政务,可还能去做一些旁的事。
姜无恙将自己在酒楼里听来的,白秉烛与谢宜贞所谈论的余下的事,尽数绘声绘色地同谢慕周与谢从序说明。
二人面色也随着姜无恙所说的话,再次沉了下来。
“他们还说待白府老夫人寿辰,他们要干一件大事!具体是什么事,他们也没说清楚,就又开始……”
后面的话,姜无恙便自觉地消了声。
她目光在谢慕周和谢从序之间来回换了换,见他二人神色皆沉着,于是接着开口道:“此前刺杀皇子之事,若是白家所为,那会不会,寿宴上,也是为了从中作梗,让几位皇兄兄弟阋墙……”
“不无可能。”谢从序正色道。
毕竟他们手段阴狠,此前以刺杀之事企图令他们兄弟阋墙不成,此次更不会善罢甘休。
白秉烛又故意在朝会上,提及府中并蒂莲,广邀京中达官显贵在他家老夫人寿宴之日共赏。
陛下早已允了,让谢从序带着众皇子公主一道赴宴,去看一看这祥瑞。
姜无恙一拍脑袋:“哦对还有一事,赵岑风竟然是白秉烛与谢宜贞的孩子,并非赵家那驸马的!白秉烛原先不知情,还想……还想让赵岑风娶白洛书!”
谢慕周听到前半部分,心中已经没了波澜,直到听到后半句话,哑言地撑住了额头:“还有没有正常人了?”
说这白秉烛野心勃勃吧,他却甘愿这么多年和谢宜贞无名无分背地苟且,连孩子都到了能成家的年纪了。
说他蠢,却又实在贪,不论谁成为太子,都惦记着那太子妃的位置不能落入旁人手中。
姜无恙也觉得费解极了,照理来说,他二人心中有意,白秉烛为何不与长公主成婚?二人偏得各寻各的,再偷偷搅和到一起去?
难不成是因为偷吃的饭更香?
“白秉烛当初为何不当驸马呢?”
她摩挲着下巴,不解地发问。
“世家想要手握大权,便不能当驸马。”谢从序认真解答着她的疑惑。
谁料这小家伙若有所思地“哦”了长长的尾音,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,思绪也不知在这顷刻间拐了多少道弯出来。
望向他,认真地追问:“那我们要是成婚,皇兄也能算我的驸马吗?你可是太子啊,那手握大权这件事……”
姜无恙又想到了什么,面带细微的惊恐:“那言官肯定要弹劾我!”
姜无恙故意找着茬,想看谢从序怎么回,可话音刚落,脑袋上便被谢从序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。
“笨。”谢从序一眼便看穿她这是故意给他挖坑,眼底带着宠溺,手上的力道也并未落得重。
姜无恙捂着被他敲过的脑门,当即朝着龙椅上的人告状:“父皇!谢从序打我!”
谢慕周立刻配合地与姜无恙站在一处,冷下脸来训斥着谢从序:“太子,你再这么欺负绥绥,朕如何放心你当她的驸马!”
“就是就是!”姜无恙偷偷附和着,朝谢从序轻轻挑了眉。
耀武扬威。
谢慕周轻轻咳了一声:“绥绥且先回宫歇着,朕要将太子好好训斥。”
姜无恙自是知道,训斥是假,他们要商议政事是真。
便也乖乖地朝谢慕周行了礼:“儿臣告退,父皇要记着哦!要给皇兄五日假!今日有什么话可要赶紧说……明日的话,不对,明日要去白府,也算公务,那从后日开始算,一共五日!”
“好好好。”谢慕周无奈应着,“朕都依你,你这丫头这会儿倒是精得很。”
谢从序的目光直到那抹水蓝色的身影被御书房的门隔绝在外,才不舍地收了回来。
他心中复杂,姜无恙将自己的恩赏给了他,显然心中是记挂着他,是有他的。
可自昨日被她冷落,他心里那一口憋闷的劲便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。
这小家伙却全然未觉。
人总是贪得无厌的,她对他的情意避而不谈时,他便想去一点点撬开她的心思,去看个清楚明白。
待她承认心里有他时,他又不愿她的世界里能有半点旁人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