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竟然活下来了……”
“师兄死了……师父也死了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“肖见……他到底是人是魔?!”
“绝不能放过他!一定要为死去的同道**!”
有人双眼赤红地瞪向静立不动的肖见,恨得几乎咬碎牙齿。
若不是他,自己的兄弟、师长怎会惨死在此?这一击之下,丧命之人少说也有数十,庄内的江湖人直接少了大半。
“玄苦大师呢?大师去哪了!”
突然有人惊叫出声。
那可是宗师巅峰的前辈,难道也……
众人慌忙四下张望,心头笼罩上一层寒意。
“咳咳……咳!”
残肢堆中,一道人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。
那颗光头上青紫交错,还裂开一道血口,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身上的袈裟破烂不堪,乍看像个落魄乞丐。
玄苦艰难地撑起身子,抹去嘴角血迹,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肖见。
方才那一式降龙十八掌,肖见的劲力几乎全冲着他来,周围那些人不过是被余波殃及。
玄苦虽知肖见实力强横,也早有防备,却没料到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手,一照面便是杀招,让他结结实实吃了大亏。
秦霜等人见到玄苦这副模样,皆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肖见竟能把玄苦伤成这样?!”
“先天境界伤及宗师巅峰……这简直闻所未闻。”
“从今以后,年轻一辈里,谁还敢在肖见面前自称天骄?”
“只是不知……他今日能否过得去这一关。”
肖见已用实力证明了自己,但事情远未结束。
玄苦绝不会罢休,在场的其他江湖人也不会放过他。
“肖见——你该死!!”
玄苦仰**吼,声浪如雷,震得四周狂风骤起,连半空飘落的雪花都被卷散。
整座山庄仿佛笼罩在他狂暴的怒气之下,周围众人面色发白,看着他一步步朝场中的肖见走去。
肖见仍闭目静立,宛如石雕,并非他不想动,而是方才那招降龙十八掌几乎抽空了他全部内力。
趁玄苦怒啸发泄之际,他正默运心法,体内真气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汇聚、流转。
远处阁楼上,绾绾急得就要纵身跃下。
“我得去帮他!”
她认定的男子,怎能眼睁睁看他送死?
师妃暄却一把拉住了她。
“你做什么?就算你不要肖见,也不能拦我救人!”
绾绾气得脱口斥道。
师妃暄险些没绷住冷静的模样,咬牙低声道:“别犯糊涂,肖见根本没事!”
慈航剑斋的“剑心通明”
能感知常人难察的气息变化——在她感应中,肖见的内息正急速恢复,毫无危殆之象。
绾绾将信将疑地瞪着她:“当真?”
师妃暄懒得再理会这陷入情思就头脑发热的女子,转回头紧紧注视场中。
另一边,灵儿见玄苦就要对哥哥出手,挣扎着要冲出去,却被李寒衣捂住嘴牢牢拉住。
“你哥哥不会有事,”
李寒衣在她耳边低声说道,“他还有一招未用。”
肖见身上不见半点伤痕,气息虽弱却在迅速回升。
更重要的是,李寒衣清楚,肖见还藏着另一门极其可怕的武学,至今未曾施展。
若非迫不得已,他岂会留手?
灵儿听了李寒衣的话,偏着头似乎想起了什么,也不再闹腾,只安静地仔细瞧着。
玄苦走到肖见跟前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呵,天才?是天才又如何?敢伤老衲,今日便取你性命。”
说罢抬手便向肖见头顶重重拍落。
“你想得美!”
肖见骤然睁眼,惊得玄苦一顿。
未及反应,肖见一拳已砸在他下巴上。
玄苦整个人后仰着倒飞出去,摔在地上。
四周一片哗然。
“肖见竟还有力气再战?!”
“玄苦大师又、又、又挨揍了!”
“肖见究竟强到什么地步?第一次还能说是玄苦大意,这回呢?”
“玄苦大师怕是要气疯了!”
果然,玄苦几乎真疯了。
挨了那结结实实的一拳,他嘴角歪斜,看向肖见的目光近乎癫狂。
但他并未立刻扑上去,反而扭头朝周围众人厉声吼道:
“还愣着做什么?一起上啊!”
杀肖见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。
虽恨极了这少年,可吃过亏的玄苦不愿再独对肖见——否则也不会隐忍至今才出手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李寒衣几人眼中尽是鄙夷。
堂堂少林前辈、宗师巅峰,以大欺小对付一个先天境的少年已是不堪,竟还要鼓动旁人围攻,简直颜面尽失。
岳不群嘴角微抽,心头同样不屑,可眼下大家目标一致,他自然不会拆台,反而顺势开口:
“大师所言极是。
肖见内力损耗甚巨,支撑不了多久了。
那心魔引就在眼前,只要杀了他,夺得秘籍,大伙共享!”
提到心魔引,原本惊疑不定的人群又渐渐围拢上来。
他们也不细想:即便杀了肖见,还得面对白发仙这位宗师巅峰,以及秦霜等数位宗师在场,哪轮得到他们这些先天境捡便宜?岳不群等人不过拿他们当探路的石子罢了。
只是在巨大的**面前,这些人早已失了理智。
肖见冷眼望着逼近的众人,心中波澜不起。
“杀!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,混战再起。
此番玄苦有了防备,不再冒进,只凭远比肖见深厚的内力逼他硬碰硬,一步步压缩肖见的挪腾空间。
岳不群则在一旁游走袭扰,冷不丁刺出一剑,令肖见处境越发凶险。
“就是此刻!”
赵鹤眼底一亮。
他等了许久,终于等到这机会。
比起玄苦,他更沉得住气,也更懂得忍耐。
身形一纵,直扑肖见而去,那凌厉的内劲波动令在场众人心头皆是一凛。
“竟还有一位宗师!这下肖见完了……”
“真是墙倒众人推啊。”
“早说过年轻人勿要太狂,如今可好,唉!”
一位状态完满、未经消耗的宗师在此刻出手,威慑极大,也给肖见带来了沉重的压力。
转眼间,肖见周身腾挪的余地已被压至极窄。
赵鹤放声大笑:
“肖见!你胆敢杀**月神教长老,今日必死无疑!”
曲洋丧命于肖见之手,此事早已传遍江湖,令神教备受讥嘲。
今日,他便要让天下人知道:得罪日月神教,唯有死路一条!
赵鹤全力出手,与玄苦、岳不群联手夹击,将肖见逼得险象环生。
纵使肖见身负数门绝顶武学,局面亦未见好转,反而闪转的空间越来越小。
如此下去,败亡只是迟早。
肖见眼中精光倏闪。
是时候了。
方才一直强撑,不过是为多收拢些武学感悟。
直到此刻,脑海中的提示音仍断续响起。
他心念一动,将所余内力尽数灌注于修为突破——
刹那间,本已濒临枯竭的内力再度充盈鼓荡,磅礴新生。
肖见体内的气息仿佛挣脱了枷锁的狂龙,汹涌翻腾不止。
他清晰感受到自己正站在那道门槛之前——只差最后半步,便能踏入宗师之境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将先前所得那些杂芜**的残余经验尽数灌注进“神象镇狱劲”
之中。
这门古老**如同苏醒的巨兽,贪婪地吞噬着所有养分。
体内深处,一粒又一粒沉睡的巨象微粒接连亮起微光,仿佛星辰被次第点燃。
第一百六十一粒……第一百六十二粒……
玄奥的波动以他为中心,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,渐渐笼罩了整个战场。
正在激斗中的白发仙最先察觉异样,手中招式不由得慢了半分,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:“这感觉……是有人要破境?”
紧接着,秦霜、步惊云、聂风以及李寒衣几人同时心头一震。
他们刚刚跨入宗师境界不久,对这股破关前夕独有的气息再熟悉不过。
最后才轮到激战正酣的玄苦等三位老牌宗师——混战中紊乱的气流让这股新生气息时隐时现,难以捉摸。
然而,当所有人凝神感应,最终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战场**那个年轻的身影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白发仙喃喃道,眼睛瞪得滚圆,“肖见?他要在此刻突破?!”
十七岁的宗师?这念头让他觉得荒谬,却又真实地摆在眼前。
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,肖见并非在静室闭关,而是在三位宗师、数名先天高手的围攻之下,于刀光剑影之中冲击那道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!
聂风喉结滚动了一下,想起自己当年突破时的凶险。
仅仅是远处传来的一点异响,就差点让他真气逆行、前功尽弃。
而眼前这人,居然在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?
玄苦、赵鹤、岳不群三人心中同时升起刺骨的寒意。
一个先天境的肖见已经让他们难以招架,若是让他成功踏入宗师……
“不能让他成!”
玄苦嘶声厉喝,面容扭曲,双掌骤然推出。
般若掌力排山倒海,将他周身数丈内的尘土碎石尽数掀起。
赵鹤见状,眼中闪过狠色,双拳瞬间变得赤红如火,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,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技“烈火魔拳”
岳不群身法鬼魅般飘忽起来,长剑化作点点寒星,每一剑都毒辣刁钻,直指肖见周身要害。
三人再无保留,杀招尽出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长啸从肖见口中迸发,仿佛积蓄了千年的火山轰然喷发。
他周身气势猛然暴涨,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。
体内,第二百三十六粒巨象微粒在这一刻骤然点亮。
宗师境,成了!
一尊高达百丈的巨象虚影在他头顶凝聚,介于虚实之间,散发着古老、威严、**一切的气息。
巨象俯视着整座山庄,如同神明俯瞰人间。
“嗷——!!!”
虚影仰天长啸。
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,以肖见为中心疯狂扩散。
玄苦三人的杀招在这声咆哮中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。
周围那些先天境武者更是如遭重击,口喷鲜血倒飞出去,气息瞬间萎靡。
就连岳不群等三位宗师也感到胸口一闷,气血翻腾,几乎喘不过气。
全场唯有肖灵儿安然无恙。
她仰头望着那尊顶天立地的巨象虚影,大眼睛里满是憧憬,轻声对自己说:“哥哥,以后灵儿也要这么厉害……换我来保护哥哥。”
巨象虚影缓缓低头,目光扫过全场。
下一刻,第二声咆哮响起。
这一次,音波不再是涟漪,而是化作了一道道狂暴的冲击环,向着四面八方碾压而去!
“噗!”
“噗!”
“噗!”
吐血之声接连响起。
无论是那些先天武者,还是玄苦这等宗师巅峰,全都如断线风筝般被震飞出去,重重砸落在地。
那些本就重伤的先天境更是在空中便已气绝身亡。
烟尘缓缓散去。
场中还能勉强站立的,只剩下玄苦、赵鹤、岳不群三人。
他们嘴角溢血,衣衫破碎,死死盯着**那道身影,眼中尽是骇然与绝望。
肖见静静立于原地,头顶巨象虚影渐渐淡去,但他周身那股渊渟岳峙、深不可测的气息却更加凝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