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冰又开了腔:“白先生看看,还缺啥不?咱族库里好东西不少。”
“只要您开口,立马给您搬来。”
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就当给刚才那帮小崽子的冒犯赔个不是。”
白招顿了一下,没推。
该拿的,他没什么好客气的。
直接把银水灵物的底细抖了出来。
他来洪荒北境,就奔这玩意儿来的。
“属金的灵物……带银气……质地像水……”
玄冰拧着眉头想了一阵,猛地一拍大腿:“有!”
“白先生稍等!”
转头对着玄雨交代了几句。
玄雨眼睛一亮,身子一闪就没影了。
没多大功夫,捧着一件东西回来了,悬空搁在白招面前。
“白先生,这是先天银水晶。”
那是一块六面长条的水晶,外壳透亮,碧蓝得像块薄冰。
里头的纯白液体缓缓滚动,银色的光点一明一灭,像把整条星河塞了进去。
白招握进手里,细细一辨。
一股金气混着水性从掌心往里窜,一直透到肾脏。
就是他找的银水灵物。
眼底掠过一道喜色。
原本只是打算随手卖巫族个人情,方便日后的布局。
谁能想到,阴差阳错间,居然找到了自己一直惦记的银水灵物。
白招心情不错,脸上挂着笑,转头跟玄冰玄雨道了声谢。
那两位巫族连连摆手,说白招这话太重,折煞他们了。
这种先天灵物,放在外头,普通修士确实抢破头。
可他们巫族嘛——一不会炼器,二不会炼丹,元神都没有,操控灵宝更是想都别想。
先天银水晶到了他们手里,跟块废石头差不多。
如今能换来白招的好感,已经算赚翻了。
夜里。
玄冥部落专门给白招摆了一桌接风宴。
怕菜不合胃口,一帮金仙级族人出动了大半。
有的跑去北海叉鱼,有的进了北境山林打猎,还有的去摘灵果灵草。
白招吃着吃着,总算明白巫妖两族为啥死磕到底了。
除了那个以杀止煞的由头,巫族的饭量恐怕也是一大原因。
一个金仙级的小巫,现出百丈真身以后,一顿能干掉三头差不多大的妖兽或者凶兽。
就这,还只是五分饱。
那些妖兽身上的天地灵气可不少,这种吃法,简直吓人。
当年妖族要是不联手反抗,怕是要被吃成濒危物种。
白招啃了三块凶兽腿肉,又喝完一鼎深海灵鱼汤,已经差不多了。
旁边的巫族还闹着要去再猎几头,嫌没尽兴。
他扫了眼一直在旁边忙前忙后的玄雨,随手拍出一坛龙涎酒,递过去。
“今晚,辛苦了。”
玄雨盯着酒坛,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巫族好酒,可自从巫妖大战之后,正经好酒他好久没尝过了。
一把抱起酒坛,顶着周围一片羡慕的眼神,跟白招道了谢。
然后美滋滋躲到一边,一个人喝去了。
白招在玄冥部落待了十年。
大部分时间都跟玄冰混在一起,琢磨肉身那点事。
洪荒里,论肉身强度,巫族排第二,没人敢排第一。
他们族里人人都练九转元功。
可惜这 ** 是巫族出生时就刻在骨子里的,没有祖巫点头,谁也不能往外传。
但白招也不算白待。
看玄冰用浊气淬炼肉身的手法看多了,他自己总结出一条浊气运转的路线。
改了改,贴合自己的路子,变成用天地灵气加速强化周身洞天世界的方法。
十年下来,虽说没有天地灵物喂养那三百六十五座虚幻洞天,也不是全无收获。
世界在先天灵气滋养下,一点一点变扎实。
那些地方开始长出真实感了。
离开玄冥部落前,他从那地方抽了一缕巫煞气机。
用一堆跟九耀属性差不多的灵物,模仿着九耀归源大阵的构造,布了一个缩小版。
阵法能化解巫族身上的巫煞。
每个月满月那天,能收一次星力。
就这点用。
可玄冰还是对白招感恩戴德。
白招走的时候,玄冰把玄冥族库里大半灵材灵物全塞给了他。
储物小世界快被填满了。
白招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这批灵物灵材,够他重新锻造九颗星体阵基,要么用来凝练肉身窍穴里那些小世界也行。
** 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。
出了北海内部。
白招盘腿坐在祥云上,闭着眼,炼化体内的铜土之气。
他不想把银水直接吸进身体。
一口吃不成胖子。
脾脏里的戊土气息还没养到位,土克水。
肾里那点银水,现在碰了只会拖后腿。
眼下肺金、肝木已经养好了,脾土也炼了一小半。
肾需要银水灵物,已经拿到手。
就差锌火还没着落。
白招脑子里翻来覆去想,洪荒大地上哪能搞到锌火。
忽然——
有人咬着牙开口,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刮出来的。
“可算逮到你了。”
“我亲爱的叔叔。”
玄都一字一句往外蹦。
他真没想到,区区一个太乙金仙,身上竟然有两位准圣、三位亚圣、一位圣人给他遮天机。
要不是师尊用倒果为因的手法,让他跟这人结了因果,他还真找不着白招在哪。
白招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动了。
他猛地睁眼,从盘坐中站起来,转头看向声音来处。
左袖里白龙斩仙剑藏着锋芒,右袖中一枚碧水灵珠装着四海之力。
道袍下的玄龙内甲防御拉满。
储物小世界里的九耀归源大阵随时准备发动。
能在他神识覆盖范围内无声无息冒出来的人,至少是大罗,甚至可能是准圣。
白招盯着面前那个穿阴阳道袍、一脸慵懒脱俗的青年道人,眼神戒备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他刚才那句话。
叔叔?
白招脑子里琢磨着,这人啥时候蹦出个大罗以上的侄儿?
念头一转,首山那档子事立刻浮上心头。
他回过味来,冲着眼前的年轻道士拱了拱手:
“小神白招,见过玄都法师。”
“记性还不赖。”
玄都哼了两声,挨着白招身边找了个舒坦地方,一屁股坐下去。
“说吧,这事儿咋整?”
白招听他这话,愣了愣。
这跟他有啥关系?
又不是他拿刀架着玄都喊的。
场面冷下来。
玄都咧咧嘴,有点尴尬。
首山那事儿,确实不能怪白招。
可他好好在家躺着睡觉,莫名其妙就成了只小老虎的叔叔,平白无故搭上一份因果,换谁谁受得了?
想想就窝火。
可他打不过自个儿师父,只能跑这儿拿小辈撒气。
太清一脉讲的是道法自然,随心所欲。
这口气要是不出,他憋得慌。
白招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对方是人教的大佬,修为碾压他。
首山那回,说到底是他捡了便宜,好处拿了不少。
怎么着也得给人家个台阶下。
当然,真金白银的补偿他可不打算掏。
人家大教出身,比他富裕百倍。
想了半天,白招试探着叫了声:
“叔叔?”
这么一来,应该算扯平了吧?
“呸呸呸,谁是你叔!”
玄都一听,直接从祥云上跳起来,脸都快皱成一团。
他是来解决问题的,不是来招惹新麻烦的!
看白招又闭上嘴,玄都清了清嗓子:
“这么着吧,我要炼一炉九转元丹。
你给我当段日子的扇火童子,这事儿就算了。”
其实说到底,就是让个小辈瞧见自己小时候的模样,还叫了他叔叔,脸上挂不住。
但真算起来,也不是啥大事儿。
找回面子就得了。
玄都话都说到这份儿上,压根没给白招拒绝的机会。
袖子一挥。
白招眼前景物一换,转眼间就站在一片荒原上。
玄都也不废话,右手一转,掌心上方浮着一座紫金丹炉,沉沉浮浮。
随手一丢,丹炉砸在地上,溅起一层灰。
原本只有一尺来高,落地瞬间涨到一丈。
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一片芭蕉叶,递给白招:
“拿着。
等会儿炉火烧起来,你就开始扇。”
白招接过芭蕉叶,心里叹气。
不过他这人天生想得开。
事到如今,也只能老老实实当段日子的煽火小童。
可仔细想想,这活儿也不是半点好处没有。
能凑到跟前亲眼看着玄都炼丹,要是运气好,说不定能从太清一脉的丹道里捞到一两手绝活。
洪荒里多少散修做梦都盼不来这种机会。
白招越想越觉得值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他抓起芭蕉叶,认认真真盯着玄都的一举一动。
阵法、炼器这两门手艺,他算是摸到门槛了。
要是再把炼丹也啃下来,那就是三样本事傍身。
玄都何等修为,准圣级别的灵觉,白招那点小心思瞒不过他。
但他没点破。
丹道这东西,讲的是天赋。
真要是能学会,那就是人家的造化。
玄都嘴唇微启,一道金红色的火焰从口中喷出,直直落入丹炉下方。
那火温度极高,白招只是瞟了一眼,就觉得眼睛发烫,浑身灼得慌。
‘三昧真火?’
白招心里嘀咕了一声。
手上却没停,盘腿坐下,拎起芭蕉叶就开始扇风。
玄都站在一旁,不断往丹炉里丢灵材,同时告诉白招该用多大的风力。
白招一边跟着玄都的指令摇扇子,一边偷偷琢磨他的炼丹手法。
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。
以前压根没碰过炼丹,现在看玄都操作,就跟看天书似的。
‘果然,想凑齐三样本事,没点底子还真不行。
’
他叹了口气。
之前能看懂玄都炼器,全靠地藏和慈航讲道时,慈航顺口提过炼器的门道和心得。
现在轮到他观摩炼丹,连个领路的都没有,自然是两眼一抹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