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青铜大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门外,陆歌从一根断裂的红漆木柱后头探出半个身子。他看着友哈巴赫消失在大门背后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缺德的笑意。
“进去吧你。还当自己是来接收战利品的征服者呢。”
陆歌收起目光,低头看向脚边。
兵主部一兵卫的尸块散落了一地,鲜血把白玉台阶染成了刺目的红色。这老和尚刚才还威风凛凛,一转眼就被自己的法则反噬,加上友哈巴赫的补刀,切成了好几块。
“这切面平整得能当镜子照,全知全能的降维打击确实不讲理。”
陆歌蹲下身子,伸出右手按在一兵卫那颗光秃秃的头颅上。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。
【叮!检测到高维概念修改法则残留!】
【目标灵魂已溃散,正在强行收拢‘名’之本源……】
【提取成功!获得神话级概念词条:真名掌控(金)!】
大片金光在视网膜上展开,字体熠熠生辉。
【词条说明:剥离自零番队首领的核心权柄。世间万物的名字皆由你定。装备后,宿主可强行抹除或篡改视线内任意目标的名字,从而彻底改变其物质属性与力量层级。】
陆歌看着这行字,心跳快了半拍。
“好东西!把敌人的名字改成‘蚂蚁’,对面的防御直接变成纸糊的。配合我的平A暴击,这不是闭着眼睛乱杀?”
他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。
“立刻装备!”
金色的流光顺着掌心没入眉心。陆歌只觉得大脑一阵清明,仿佛看穿了世间万物的底层代码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血迹,站直身子。
“外面的羊毛薅完了,接下来该看大殿里的压轴戏了。”
大殿内,空旷死寂。
友哈巴赫踩着锃亮的军靴,一步步走向那座代表着三界顶点的祭台。军靴敲击在青石板上,发出空旷的回音。
整个大殿里,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,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动静。
零番队的防线全线崩溃,这世上再也没有能拦在他面前的屏障。
“百万年的闹剧,今天终于要画上句号了。”
友哈巴赫冷酷的目光扫过大殿四周。
那些古老的壁画、繁复的灵子阵纹,在他眼里不过是旧时代腐朽的陪葬品。他将成为新的神明,重塑一个没有生死界限的完美世界。
他眼底的重瞳缓缓旋转。
“全知全能”的法则,让他的视线跨越了时间的维度。
在他的预知画面里,未来清晰可见。
他会走到那块巨大的琥珀水晶前。
里面封印着他的父亲——一个失去四肢、被挖空内脏、连意识都被剥夺的悲惨人棍。
他会拔出腰间的灵子长剑,一剑刺穿那具残骸的心口,将灵王的力量尽数吞噬。
这就是既定的命运。
这就是他无可违逆的未来。
友哈巴赫的嘴角扬起一抹傲慢的弧度。
但随着他一步步靠近大殿中央,这股傲慢突然停滞了。
空气里的味道不对。
这里本该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枯寂。那种被抽干了百万年骨血的腐朽味,他再熟悉不过。
可现在,周围的灵子流动得充满了勃勃生机。
就像是一片刚刚下过春雨的原始森林,每一口空气里都透着旺盛的生命力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友哈巴赫眉头微皱。
他眼底的重瞳疯狂旋转,试图从无数条时间线里找出这种违和感的源头。
刺啦!
脑海里的预知画面突然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杂音。
原本清晰的未来影像,就像是受到了强磁干扰的电视屏幕,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雪花点。
那个被封印在琥珀中的人棍残骸画面,开始诡异地扭曲、闪烁。
未来,看不清了!
“谁在干涉我的眼睛!”
友哈巴赫猛地停下脚步,握紧了腰间的剑柄。
全知全能是绝对的法则。只要在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事,就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。除非,对方的力量维度,已经跳出了他所能观测的未来!
他大步流星地跨过最后几十米距离。
眼前的景象,让这位冷酷无情的灭却师始祖,呼吸骤然一顿。
大殿中央的高台上。
那块巨大的琥珀色水晶并没有像预知中那样完好无损。
水晶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大块大块的碎片散落在地。金色的防腐溶液早就漏了个干净。
最让他心脏狂跳的,是水晶内部的那具躯壳。
没有被斩断的手脚。
没有被挖空的干瘪胸膛。
一个身材修长、披着金色长袍的男人,正静静地悬浮在开裂的水晶中央。
他双臂完好地垂在身侧,双腿稳稳地悬在半空。胸腔里,甚至还能隐隐看到一颗紫金色的心脏在平稳地跳动!
这具躯壳紧闭着双眼,仿佛陷入了短暂的沉睡。
但那股浩瀚无垠、生生不息的神明威压,却像一座大山般死死压在友哈巴赫的肩头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友哈巴赫血红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百万年前的诅咒是绝对的。五大贵族始祖的刀刃斩断了因果,被剥离的四肢早就散落在三界,化作了独立的生命体。
这具本该是人棍的残骸,怎么可能长出完好的手脚!
友哈巴赫死死盯着那颗跳动的紫金心脏,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遭受了毁灭性的降维打击。他那张威严的脸庞罕见地扭曲起来。
“你这副恶心的完整躯壳是怎么回事?”友哈巴赫握紧长剑,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的震怒,“是谁把你的手脚接回去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