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荡死寂的大殿内,只有金色的防腐溶液还在顺着台阶往下滴落。
友哈巴赫眼中的红芒疯狂闪烁。
他催动重瞳,试图从时间的长河里揪出那个施加修复的人。但在他全知全能的视界中,这具神躯重塑的因果线竟然是一片空白。
没有过去,也无法预知与之相关的未来。
仿佛这手脚是凭空长出来的一样。这种跳脱出他视线之外的诡异变数,让这位灭却师始祖的心底泛起了一丝波澜。
但短暂的错愕过后,他脸上的震惊迅速收敛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混合着冷酷与癫狂的狞笑。
“障眼法吗。看来零番队那群废物,为了守住这具残骸,连压箱底的本源都给榨干了。”
友哈巴赫将这种超越常理的变故,理所当然地归结为死神们临死前的垂死挣扎。
“以为拼凑出一具表面完整的躯壳,就能威慑我?”
他踩着满地碎玻璃渣,一步步踏上最高处的祭台。黑色军靴碾过琥珀色水晶的碎片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友哈巴赫停在水晶前方,平视着这位紧闭双眼、悬浮在半空中的创世神。
“父亲啊。”
友哈巴赫的声音在大殿的穹顶下来回激荡,透着深不见底的嘲弄。
“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。被五大贵族的始祖算计,被剁去手脚,被挖空五脏六腑。你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被他们当成维持平衡的齿轮。”
他抬起左手,隔着半尺距离虚抚着那层布满裂纹的水晶。
“他们把你关在这个透明的牢笼里。抽干你的血肉,剥夺你的意志。让你在这死水般的液体里泡了一百万年!”
狂暴的黑色灵压在友哈巴赫脚下翻滚。
青石地板承受不住这股重压,当场化作粉末。黑色的气息像一条条毒蛇,顺着祭台的边缘疯狂向上攀爬,瞬间侵蚀了大殿的立柱。
“而你,竟然就这样逆来顺受!”
友哈巴赫猛地收回手,胸膛剧烈起伏。那双猩红的重瞳里,倒映着灵王那张苍白且毫无生气的脸。
“所谓的生死轮回?所谓的三界平衡?全都是建立在你这具可悲残骸上的荒谬谎言!”
他冷笑一声,缓缓拔出腰间的灵子长剑。
大殿门外。
阴影中,陆歌正靠着残破的青铜门框,手里捏着一把瓜子磕得脆响。他旁边,黑崎一护握着双刀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这反派怎么都一个德行。”
陆歌压低声音,冲着一护撇了撇嘴。
“打架之前非得搞个长篇演讲。蓝染在天上讲,这大胡子在地下讲。他们是不是觉得不念完台词,大招就放不出来?”
一护满脸黑线,压根不敢接话。
他能清楚感受到门后那股足以让世界崩塌的恐怖灵压。只要稍微泄露一丝气息,他们就会被里面那个怪物当场碾碎。
“陆歌大哥,我们不冲进去帮忙吗!”一护握紧了短刀,眼神焦急。
“帮什么忙?人家父子相认的感人时刻,你跑去凑什么热闹。”陆歌翻了个白眼。
一护急得满头是汗。
“可是他要杀了灵王啊!灵王要是死了,现世和尸魂界都会崩溃的!”
“放心。那棺材里躺着的,可不是什么死人。”陆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他投进去的【神格重塑(紫)】和【意识心核(紫)】早就完成了闭环。现在水晶里的,是一个货真价实、活蹦乱跳的造物主。
友哈巴赫想拿他当经验包?怕是会把自己的牙给崩碎。
大殿内,友哈巴赫的演讲已经进入了尾声。
“今天,我将亲手斩断这可笑的锁链。”
友哈巴赫双手握紧灵子长剑,剑刃上爆发出黑蓝交织的刺目光芒。这光芒阴冷、霸道,将灵王宫的穹顶映照得一片森寒。
“不管是这具虚假的躯壳,还是那些死神定下的规矩。统统都该随着旧时代一起化为灰烬!”
他眼底的重瞳疯狂旋转。
未来的时间线在他的视界里不断交叠、重组。他精准地锁定了那条自己一剑刺碎水晶、吸收灵王本源、重塑三界的完美未来。
他要将这未来,强行拉入现在的现实!
“这颗心脏跳动得再有力,也不过是死神的强弩之末。在我的全知全能面前,一切皆为徒劳!”
漆黑的灵压化作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兽。
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长剑。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大殿的承重柱开始出现密集的裂纹。
那颗悬浮在灵王胸腔里的紫金心脏,似乎感受到了杀意,跳动的频率骤然加快。
咚!咚!
心跳声宛如战鼓,在大殿内沉闷回荡。
友哈巴赫冷哼一声。黑红色的灵力风暴在剑尖凝结成一个绝对的黑洞。连周围的空气和光线都被这黑洞死死拽了进去,不留半分余地。
“夺取你的一切,重塑这个世界。这就是你作为父亲,能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!”
他将体内所有的全知全能之力,毫无保留地压在这一剑之上。
黑色的长剑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,狠狠劈向那块布满裂纹的琥珀水晶。友哈巴赫面目狰狞地大吼:“在这个腐朽的王座上长眠吧,再见了,我的父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