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一来，燧石和铁屑撞击产生的火花足以引燃火药屑！”
“朕操！怎么把燧石这东西给忘了！”朱由检猛地一拍大腿，瞬间回过神来，“前几天朕去神机营查验军械，还亲手试过燧发枪来着！真是忙糊涂了！”
王承恩连忙上前：“皇爷息怒，您连日操劳，一时没想起来也是常事。这燧石法子听着就靠谱，肯定能成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朱由检转身快步走回院子，指着魏忠贤急声命令道，“魏忠贤！愣着干什么！赶紧去找燧石！越多越好！立刻去办！”
“老奴遵旨！”魏忠贤不敢耽搁，转身就往外跑，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，“来人！立刻去工部军器库，把所有库存的燧石全都搬来！再派人去京城各大杂货铺、铁匠铺收，有多少收多少！半个时辰内必须回来！”
徐光启看着朱由检激动的样子，也跟着搓手兴奋：“陛下，这法子若是真能成，迫击炮的最大难题就彻底解决了！我大明火器，必将领先天下！”
“没错！”朱由检重重点头，“燧石这东西遍地都是，取材容易，成本极低，比什么雷酸汞靠谱多了，正好适合大批量制造！就算以后打光了，士兵在路边捡几块石头就能凑合用！”
没过多久，魏忠贤就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番子，气喘吁吁地抬着一个大木箱跑了回来，满头大汗地说道：“皇爷！燧石来了！工部库存的五十斤全都搬来了，市面上也收了二十斤，不够老奴再让人去周边州县收！”
“好！干得不错！”朱由检走上前，一把掀开木箱盖，里面全是大小不一、灰黑色的燧石块，在烛火下泛着哑光。
他随手拿起一块掂量了掂量，突然眼睛一亮，转头对魏忠贤道：“你立刻派个靠谱的人，去工部问清楚，这些燧石都是从哪里采来的！”
“如果是从石头山里凿出来的层状燧石便罢，若是从土里刨出来的结核状燧石，立刻快马回来禀报朕！一刻都不能耽误！”
魏忠贤一脸茫然，挠了挠头：“皇爷，查这个干什么？不就是几块打火的石头吗？还分什么山里土里的？”
“让你去你就去！哪来那么多废话！”朱由检瞪了他一眼，“这事比引信还重要，办砸了朕唯你是问！”
“哎哎！老奴这就去！”魏忠贤不敢多问，连忙拉过身边最心腹的小太监，低声吩咐了几句，小太监立刻转身跑了出去。
徐光启好奇地凑过来，拱手问道：“陛下，臣斗胆问一句，为何非要查燧石的产地？这和引信制造有什么关联吗？”
朱由检哈哈一笑，神秘地说道：“徐师傅，这你就不知道了！和结核状燧石共生的那些粘土，可是天大的宝贝！”
“宝贝？”徐光启更疑惑了，“粘土能有什么用？顶多用来烧砖制陶、和泥抹墙罢了，怎么能称得上宝贝？”
“那可太不一样了！”朱由检摇头道，“那些粘土里，含有一种叫锰的矿物。把它按合适的比例加到铁水里，炼出来的铁器，硬度和韧性都会大大提高！”
“若是配比精准，炼出来的锰钢，削铁如泥都不在话下！比现在咱们用的精钢强上十倍不止！”
徐光启眼睛瞬间亮了，连忙追问：“竟有如此神奇之事？那岂不是能打造出更锋利的兵器、更坚固的甲胄？连红夷大炮的炮管，都能造得更轻薄耐用？”
“不止如此！”朱由检眼神深邃，“有了锰钢，朕就能造出更厉害的机床。有了机床，大明的金属制造水平，就能实现质的飞跃！到时候，别说迫击炮，就是后膛枪、榴弹炮，也能批量制造！”
徐光启听得心潮澎湃，连连拱手：“陛下天纵奇才！这些学问臣闻所未闻！若是真能如此，我大明驱逐建奴、收复辽东，指日可待！复兴有望啊！”
“好了，先不说这个。”朱由检摆了摆手，转头对着工匠们大声道，“工匠们！别愣着了！动手处理燧石，先把引信的事搞定！”
“是！陛下！”众工匠齐声应道，干劲十足。
他们按照徐光启的吩咐，先把大块的燧石放进石臼里，用石锤砸成碎末，然后用细筛子一遍遍过筛，选出粗细均匀的燧石颗粒放在一旁备用。
为首的刘老铁匠抬头问道：“陛下，这燧石颗粒要多细才合适？”
“跟细沙差不多就行！”朱由检道，“太粗了摩擦不够，太细了容易掉，这个程度正好！”
试验方法很快敲定：工匠们把燧石颗粒用熬好的鱼鳔胶均匀粘在一块平整的铁板上，做成击发面；又取一根铁棒，顶端粘上混合了细铁屑和精制黑火药的药团。
待鱼鳔胶彻底干透后，年轻工匠二狗拿起铁棒，对着朱由检拱手道：“陛下，都准备好了，可以开始试验了！”
“好！小心点！”朱由检点头道。
二狗深吸一口气，拿着铁棒对着铁板用力一划。
“嚓！”
尖锐的摩擦声响起，瞬间迸发出四溅的火花！夹杂在铁屑里的火药颗粒“噗”的一声，被瞬间引燃，冒出一小团明亮的火焰！
“成了！成了！”朱由检和徐光启同时惊呼出声。
“太好了！终于成了！”旁边的工匠们也都欢呼雀跃起来，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，互相拍着肩膀。
“再试几次！看看稳不稳定！”朱由检大声道。
二狗又接连试了十几次，每一次都成功引燃了火药，没有一次哑火，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百！
“完美！”朱由检大喜过望，“这引信虽然比后世的雷酸汞引信繁琐了点，但胜在可靠、取材容易！完全能满足现在的需求！”
“骑驴找马，先凑合用着，以后慢慢改进就是了！”
他转头对徐光启郑重道：“徐师傅，这边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。趁着粘土模壳阴干的这三天，把引信的工艺彻底敲定下来，多做一些备用。等模壳干透，咱们立刻浇铸第一门迫击炮！”
“臣遵旨！陛下放心，臣一定办得妥妥当当！”徐光启郑重拱手，“臣保证，三天之内，拿出一百套合格的引信！”
“嗯。”朱由检点了点头，又对魏忠贤道，“魏忠贤，这里的安保你盯紧点，不许出任何差错。任何人没有朕的手谕，不准靠近这个院子半步！”
“老奴明白！老奴亲自守在这里，连只蚊子都别想飞进来！”魏忠贤拍着胸脯保证，“谁敢乱闯，老奴直接乱棍打死！”
朱由检这才放心，带着王承恩转身离开了东厂。
王承恩跟在他身后，轻声笑道：“皇爷，没想到这么难的难题，这么快就解决了。有了迫击炮，孙督师的京营，很快就能形成战斗力了。到时候别说李自成，就是建奴来了，咱们也不怕！”
“是啊。”朱由检叹了口气，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，“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。建奴在辽东虎视眈眈，陕西的乱局愈演愈烈，必须尽快把火器搞出来，才能稳住局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