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！臣不服！”
朱由检挑了挑眉，双手抱臂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：“哦？你有什么不服的？说来听听。朕今天就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。”
邓大山昂首挺胸，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气：“臣乃卫国公嫡子，世代将门之后！自幼熟读《孙子兵法》《吴子兵法》，弓马娴熟，力能扛鼎！就算不能直接领兵做千户，也该从百户做起！”
“陛下凭什么让臣和这些泥腿子百姓一样，从最低等的大头兵开始做起？这不仅是对臣的侮辱，更是对卫国公府百年将门荣光的侮辱！”
“放肆！”张维贤厉声喝道，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，“邓大山！休得胡言乱语！陛下自有圣断，岂容你一个黄口小儿置喙！还不快向陛下磕头请罪！”
“英国公，我没错！”邓大山梗着脖子，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，“我说的都是实话！凭什么他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，能和我平起平坐？”
“你！”张维贤气得浑身发抖，抬手就要打他。
“哎，别动手。”朱由检摆了摆手，笑着制止了张维贤，“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，就怕没本事还傲气。”
他转头看向身边攥着小拳头、一脸跃跃欲试的李定国，笑着问道：“小子，你行不行？能不能替朕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？”
李定国闻言，立刻挺直了小身板，右手握拳，大拇指在鼻子下面用力擦过，发出一声冷哼：“陛下说过，男人，不能说不行！这点小事，包在我身上！”
“好！”朱由检哈哈大笑，伸手指着邓大山，“那这家伙就交给你了！好好教训教训他，让他知道知道，什么叫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！别以为顶着个国公嫡子的名头，就天下无敌了！”
“遵命！”李定国脆生生地应了一声，甩开胳膊，大步朝着邓大山走了过去。
他围着邓大山慢悠悠地转了两圈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然后竟然把左手背到了身后，歪着脑袋，一脸不屑地说道：“大个子，看你比我高这么多，块头也比我大，额让你一只手！免得打赢了你，别人说我欺负小孩！”
“来，淦！”
邓大山：？？？
他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还不到自己胸口、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屁孩，竟然敢大言不惭地说要让自己一只手，顿时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！
“陛下！士可杀，不可辱！”邓大山猛地转头看向朱由检，怒声说道，“让这么个还没断奶的小屁孩跟我对阵，臣胜之不武！这是对臣和卫国公府最大的羞辱！”
说完，他伸手指向一旁抱臂而立、神色淡然的卢象升，大声道：“臣要跟卢总兵比！若是臣输了，甘愿从最低等的兵卒做起，绝无怨言！若是臣赢了，还请陛下给臣一个百户之职！”
卢象升闻言，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，连话都懒得说，依旧抱臂站在原地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
“嘿！你还敢挑人了？”李定国见自己被赤裸裸地瞧不起，顿时火冒三丈，大喝一声，“你想干管操？先过了我这关再说！看拳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脚下猛地发力，身形如箭一般窜了出去，攥紧的小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狠狠砸向邓大山的胸口。
邓大山丝毫没将他放在心上，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。他漫不经心地伸出右手，想要随手挡开李定国的拳头，然后一把将他拎起来扔出去。
可就在拳臂相撞的瞬间，“砰”的一声沉闷巨响传来！
邓大山的脸色瞬间剧变！
一股远超他想象的巨力从拳头上传来，震得他手臂发麻，虎口生疼，整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！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了三步，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“这不可能！”邓大山失声惊呼，满脸的难以置信，“你一个小屁孩，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！”
“没什么不可能的！”李定国乘胜追击，快步冲到他面前，身形灵活地一闪，像泥鳅一样避开他挥过来的拳头，然后猛地抬起右脚，狠狠一脚踹在了他右侧的大腿上。
“扑通！”
原本就没站稳的邓大山，重心一失，直接仰面朝天摔倒在地，摔了个四脚朝天，后脑勺重重磕在雪地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好！打得好！”
旁边的普通新兵们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，一个个兴奋得手舞足蹈。
“小李将军厉害！”
“揍他！让他看不起咱们！”
“国公嫡子怎么了？还不是被咱们小李将军一拳打趴下了！”
而那群勋贵子弟则炸开了锅，纷纷扯着嗓子喊了起来：
“大山，起来！弄死他！别给咱们勋贵丢脸！”
“锁他喉！别让他近身！”
“卧槽，你倒是挡住啊！怎么这么没用！”
“快插他眼睛！阴他！别讲什么规矩！”
“用脚踹他！别跟他客气！”
朱由检笑着走到两人身旁，蹲下身子，盯着邓大山的眼睛，淡淡地说道：“怎么样？还觉得自己很厉害吗？现在给你一个机会，打赢他，朕立刻封你做把总。打输了，你就去伙房当三个月伙头兵，天天烧火做饭挑大粪，什么时候练出本事了，什么时候再回来。”
“啊……你给我去死！”
邓大山被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，两眼通红，怒吼一声，猛地从地上弹起来，像一头疯牛一样朝着李定国扑了过去，挥舞着双拳乱打一通。
李定国像个猴子似的，灵巧地往旁边一闪，让他扑了个空，差点再次摔倒。接着他顺势在地上打了几个滚，躲开邓大山的乱拳，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，对准邓大山因为扑空而撅起来的屁股，就是狠狠一脚！
“嗷——！！！”
邓大山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，瞬间原地跳起三尺高，两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屁股，疼得面容扭曲，眼泪都快出来了，在原地直蹦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