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看朕!只要火铳你能赢了他,朕依然赏你个把总做做!”
话音刚落,李定国立刻眼睛一亮,转头看向邓大山,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,笑得一脸狡黠:“听见没?陛下都发话了!敢不敢跟我再加个赌注?”
邓大山挺胸抬头,拍着胸脯底气十足:“有什么不敢的!你说赌什么!刀山火海我都奉陪!”
“简单!”李定国晃了晃脑袋,伸出一根手指头,“你要是赢了,不仅把总归你,我还替你洗一个月的袜子,连裤衩都给你洗了!要是你输了,就得替我洗一个月的袜子!敢不敢?”
“哈哈哈哈!”周围的新兵们顿时哄笑起来,一个个跟着起哄:“赌了!邓小公爷跟他赌!”“洗袜子算什么,赢了就是把总啊!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!”邓大山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,心里暗自得意,“我还怕你不成?火铳我玩了十几年,闭着眼睛都能打中靶子,还能输给你这个刚摸枪十天的毛头小子?等我赢了,看你怎么给我洗袜子!”
“那就一言为定!”李定国伸出小拇指,“拉钩!谁反悔谁是小狗!”
“拉钩就拉钩!”邓大山也伸出小拇指,和他勾了一下,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赢了之后怎么在一众勋贵子弟面前扬眉吐气了。
很快,两名士兵就抬着两把崭新的燧发枪走了过来,又扛着两块木板,在五十步外的空地上立好了两个画着红圈的木靶。
李定国走上前,拿起一把燧发枪掂量了掂量,熟练地拉开击锤检查了一下燧石,随手将另一把丢给邓大山。
邓大山稳稳接住枪,动作行云流水地检查起枪膛、通条,脸上满是自信。他一边摆弄着枪,一边斜眼看着李定国,语气带着几分炫耀:“小子,别说我欺负你。这燧发枪的门道可多了,火药倒多了炸膛,倒少了打不远,通条压得不实也不行。你要是不会装填,现在认输还来得及,我不让你洗袜子就是了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李定国撇了撇嘴,低头自顾自地撕开火药油纸,往枪管里倒着火药,动作虽然不如邓大山熟练,却一丝不苟,半点差错都没有。
此时的燧发枪还没有膛线工艺,依旧采用前装供弹方式。定装火药虽然已经出现,但射击前依旧需要撕破油纸,将火药倒入枪管,用通条压实,再放入弹丸二次压实,最后往药池里倒上引火药,才能完成击发准备。
邓大山动作飞快,不过片刻就完成了所有步骤,转头看向李定国,见他也刚好放下通条,不由得有些意外:“行啊,小子,学得还挺快。看来没少偷偷练啊。”
李定国没理他,扛着枪就朝靶子的方向走去。
邓大山见状,也连忙跟了上去。他心里盘算得门清:滑膛枪的精准度极差,三十步外能不能打中全靠运气,二十步内才有准头。于是他走到距离靶子二十步的位置停下,拍了拍身上的雪,刚要转身喊李定国准备,却发现李定国竟然越过他,径直停在了三十步外的位置。
邓大山脸上的自信瞬间僵住了,愣了片刻,果断转身,快步退到了和李定国平齐的位置。
“你站那么远干嘛?往前点!二十步正好!”邓大山没好气地说道。
“我就在这打。”李定国淡淡说道,端起枪瞄准了靶子,“怎么?你怕了?”
“我怕什么!”邓大山梗着脖子说道,心里却在疯狂嘀咕:我怕你个屁!我是怕你打不准靶子,一枪崩我屁股上!刚才挨了一脚还疼着呢,再挨一枪我还活不活了!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!
“我看你就是怕了。”李定国撇了撇嘴。
“胡说!”邓大山也端起枪,“我是怕你输了不认账!赶紧开始吧,打完我还要当把总呢!”
卢象升看着两人的小动作,忍不住笑了笑,也没多说什么,走上前大声问道:“都准备好了没有?”
“准备好了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“好!预备——放!”
“砰!”“砰!”
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,燧石撞击击铁迸出耀眼的火花,瞬间引燃药池里的火药。白色的烟雾从枪口喷出,弹丸呼啸着飞出枪膛,带着风声朝着靶子飞去。
寒风卷着烟雾散开,一名士兵立刻举着旗子跑上前,趴在地上仔细查看两个靶子的情况,然后转身挥舞着旗子大声禀报:
“报!李定国,正中靶心!”
“邓小公爷,中靶边,差两寸脱靶!”
结果一出,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那些勋贵子弟们一个个目瞪口呆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纷纷低下了脑袋。
“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”邓大山失声惊呼,一把将枪扔在地上,满脸的不敢相信,“你肯定是蒙的!这一定是巧合!三十步外怎么可能正中靶心!”
“输了就是输了,哪来那么多废话。”李定国吹了吹枪口的青烟,得意地晃了晃脑袋,“记得啊,替我洗一个月的袜子!一天都不能少!”
“我不服!再来一次!”邓大山红着眼睛喊道,“刚才是我没发挥好!有本事再比一次!”
“再来就再来!”李定国满不在乎地说道,“别说一次,十次我都不怕!反正最后都是你给我洗袜子。”
卢象升看向朱由检,朱由检点了点头:“那就再比一次,让他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士兵们立刻换了两个新靶子,两人再次装填好弹药,站回了三十步的位置。
“预备——放!”
又是两声枪响,士兵再次跑上前禀报:“报!李定国,再次正中靶心!邓小公爷,脱靶!”
这下,邓大山彻底蔫了,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,再也说不出一句不服的话。
周围的新兵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,一个个挥舞着胳膊大喊:“小李将军厉害!小李将军无敌!”
而那些勋贵子弟们则一个个垂头丧气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,谁的枪法怎么样彼此心里都有数。邓大山的枪法在他们中间绝对是顶尖的,结果连输两次,还是输给了一个刚摸枪十天的半大孩子,他们上去更是白给。
朱由检看着邓大山失魂落魄的模样,缓缓走上前,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的勋贵子弟,冷声喝道:“现在,谁还有异议?”
“勋贵子弟,很了不起么?”
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狠狠扎进了邓大山等人的心口。他们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找不出任何一个像样的理由。
败了,就是败了!而且还是败给了一个连十岁都不到的毛头小子,还是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火铳上!
朱由检加重了语气,字字铿锵,响彻整个校场:“别以为你们高人一等!没了祖宗的荫蔽,你们什么都不是!”
“真以为自己生在公侯府,就天生是未来的公爷、伯爷、侯爷?也不掂量一下,自己配不配!”
“你们当中有人连五公里都跑不完,连枪都拿不稳,连字都认不全,除了吃喝玩乐,你们还会干什么?”
“从今天开始,你们所有人,全部编入五军营,归英国公张维贤管辖!”
“练得好的,朕不吝赏赐,该升官升官,该赏银赏银;练不好的,一个个给朕哪来的滚哪去!大明的军队,不养废物,更不养只会啃老的蛀虫!”
话音落下,全场静悄悄的,没有一个人敢说话,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。
张维贤见状,立刻走上前,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勋贵子弟就是哐哐两脚,然后指着其他人厉声骂道:“一群废物!愣着干什么!还不赶紧谢恩!”
“平时在家耀武扬威,到了军营连个孩子都打不过,丢尽了武勋的脸!要是再敢偷懒耍滑,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!”
勋贵子弟们这才反应过来,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声音参差不齐地说道:“谢陛下隆恩!臣等日后必将用心操练,绝不敢辜负陛下期望!”
朱由检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,示意张维贤将他们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