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这群垂头丧气、排着队跟着张维贤离开的勋贵子弟,朱由检轻轻叹了口气。
张维贤走在最前面,手里还拎着马鞭,边走边回头骂:“都给我走快点!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!到了五军营,先给我跑十公里热热身!谁要是敢偷懒,军棍伺候!”
邓大山走在队伍最后,一步三回头地看向李定国,脸上满是憋屈和不甘,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。
朱由检心里清楚,当年的五军营曾是大明精锐中的精锐,是从各省选拔出来的顶尖骑兵和步卒,更是成祖皇帝的嫡系部队。靖难之役、平定安南、五次北征,五军营立下了赫赫战功,威名远扬。
可如今,这支曾经横扫草原的雄师,早已被蛀虫们祸害得千疮百孔,战力全无。
只希望这些勋贵子弟,经过这次的教训,能够真的洗心革面,用心操练,有朝一日能重现他们祖上的荣光。
朱由检正想着,忽然感觉有人拽了拽自己的衣角。他低头一看,只见李定国正撅着嘴,一脸不高兴地站在自己身边,小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“怎么了这是?赢了两场比试,成了咱们神机营的大英雄,怎么还不高兴了?”朱由检忍不住笑了起来,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。
“高兴不起来。”李定国耷拉着脑袋,踢了踢脚下的雪,闷闷不乐地说道,“额赢了邓大山,他本来要给额洗一个月的袜子,可您把他扔到五军营去了!五军营离神机营这么远,他肯定不会来给我洗袜子了!这回袜子又得额自己洗了!”
“我攒了五双脏袜子还没洗呢!”他伸出五根手指头,一脸委屈地补充道。
“哈哈哈哈!”朱由检闻言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旁边的王承恩也捂着嘴,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。
“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呢,原来是为了这个!”朱由检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,说道。
“这还不是大事啊!”李定国不满地说道,“洗袜子可麻烦了!又要搓肥皂,又要换水,冻得手都红了!上次我洗了一双,洗了半个时辰都没洗干净!”
“不想洗袜子简单啊。”朱由检憋着笑,故意逗他,“那你就赶紧长大,等你长大了,朕给你说一房漂亮媳妇,回头让你媳妇天天给你洗袜子,连衣服都给你洗了,好不好?”
李定国闻言,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,连忙摆手,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不要不要!我才不要媳妇!”
“为什么不要?”朱由检故意问道。
“媳妇会管着我,不让我打仗,不让我玩枪!”李定国一本正经地说道,“我要跟着陛下打仗!我要当大将军!打建奴,平流寇!”
“好好好,跟着朕打仗。”朱由检笑着点了点头,不再逗他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袜子的事好办,回头让王承恩给你找两个小太监,专门给你洗袜子,行不行?”
“真的?”李定国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朱由检笑着说道。
“太好了!谢谢陛下!”李定国立刻蹦了起来,刚才的不高兴一扫而空。
朱由检笑着摇了摇头,转身朝着卢象升走了过去。
卢象升正站在一旁,看着李定国的模样也忍不住发笑,见朱由检走过来,连忙收敛笑容,躬身行礼:“陛下。”
“嗯。”朱由检点了点头,神色瞬间严肃了几分,“前些天让你挑选的三百名精锐新兵,有眉目了没?”
“回陛下,已经选好了。”卢象升连忙说道,“末将按照您的要求,挑的都是十五到二十岁之间,身体强壮、脑子机灵、能吃苦的小伙子。新兵里确实有不少可造之材,末将都已经整理成册了,都在末将的值房里。”
“好,带路。”朱由检说道。
两人并肩朝着值房走去,李定国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。
路上,卢象升忍不住问道:“陛下,您是不是早就料到邓大山会输?”
朱由检笑了笑,说道:“那是自然。定国这小子,天天跟着朕泡在靶场,别人练一个时辰,他练三个时辰。火铳的准头,别说邓大山了,就是你,也未必是他的对手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卢象升恍然大悟,笑着说道,“难怪定国这么有底气,原来是陛下亲自教出来的。”
“这小子悟性高,又肯吃苦,是个好苗子。”朱由检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李定国,眼里满是欣慰。
一炷香后,管操值房内。
朱由检坐在椅子上,仔细翻看着手里的名册。册子上记录得十分详尽,每个人的年龄、籍贯、特长,甚至连个人缺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陛下您看,”卢象升站在一旁,指着名册上的名字介绍道,“这个叫王二牛的,是陕西人,力气特别大,能扛着两百斤的石头跑一里地;还有这个赵虎,眼神特别好,五十步外能看清苍蝇的翅膀,天生就是当射手的料;还有这个李狗蛋,脑子特别灵光,学东西最快,火铳拆装别人要学三天,他一天就会了。”
“这些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。”卢象升继续说道,“大多是因为家里太穷,吃不上饭才来当兵的。虽然识字的极少,不过胜在脑子机灵,能吃苦,学东西也快。无论是队列训练,还是火铳射击,他们都是成绩最优秀的那一批。”
“识字少没关系。”朱由检放下名册,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只要脑子够灵光,能快速接受新事物就行。识字可以慢慢学,本事才是最重要的。等他们学成归来,朕亲自教他们识字。”
他把名册推回到卢象升面前,眼神坚定,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,笑着说道:
“明日一早,你就将这三百人秘密送入东厂。到时候会有专人接应他们,教他们学习新式火炮的操作和理论知识。”
“等他们学成归来,这三百人,足以对抗三万大军!”
卢象升闻言,瞬间被惊得瞪大了眼睛,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满脸的难以置信:“陛下!您说什么?三百人,对抗三万大军?”
“这怎么可能!就算是当年的陷阵营、背嵬军这些传说中的精锐,怕是也做不到以一敌百啊!”
他猛地反应过来,语气急切地追问道:“陛下!难道工部造出什么新式火炮了?是不是那种能曲射、能打很远的火炮?是什么样子的?威力有多大?能否跟末将先透露一二?末将保证绝不外传!”
卢象升越说越激动,眼睛里满是渴望。他打了一辈子仗,最痴迷的就是各种兵器,尤其是威力巨大的火炮。
朱由检看着他一脸急切、恨不得立刻就去看火炮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笑,一脸神秘地摇了摇头:
“暂时保密!”
“而且,这件事情,除了你我和徐光启大人之外,对其他人也千万不要提及!”
“这可是朕压箱底的杀手锏,日后平定流寇、击退建奴,全靠它了!等他们学成归来,第一个就让你见识见识它的威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