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可是朕压箱底的杀手锏,日后平定流寇、击退建奴,全靠它了!等他们学成归来,第一个就让你见识见识它的威力!”
卢象升闻言满心震撼,纵使心中万般好奇,也不敢再多追问半句,当即躬身抱拳,正色应道:“末将遵旨!明日一早,必定亲自带队,将三百精锐准时送至东厂,全程隐秘行事,绝不泄露分毫消息!”
朱由检神色凝重,叮嘱道:“此事关乎大明国运,半点差错不得。所有人严守口风,私下不得谈及半个字,家人亲信亦不可告知。”
“末将谨记陛下圣谕!今夜末将亲自值守,督办一切事宜,保证万无一失!”卢象升郑重领命。
翌日天未大亮,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,神机营大营已然整肃完毕。
三百名精挑细选的新兵身着崭新号服,身姿挺拔、精神抖擞,整齐列队于校场之上。队伍前列,李定国身姿笔直,眼底满是雀跃与期待,小小年纪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坚毅。
不多时,马蹄声渐近。朱由检策马而来,勒马立于队伍前方,目光扫过一众少年士卒,朗声开口:“今日朕带尔等前往一处禁地,修习一门绝密绝学!此术可撼动战局、护我大明山河!能不能把握住机缘、为国建功,全看你们自身造化!”
三百士卒齐声高喊,声震四野:“我等定刻苦修习,不负陛下厚望!誓死效忠大明!”
“出发!”
一声令下,队伍井然有序启程,悄然奔赴京城东南角的东厂禁地。东厂向来戒备森严,寻常百姓避之不及,今日大门敞开,徐光启身着便服,携一众教习、东厂番子早早在门前肃立等候。
见朱由检抵达,徐光启快步上前躬身行礼:“臣徐光启,恭迎陛下!”
“免礼。”朱由检翻身下马,抬手扶起他,指着身后队伍笑道,“徐大人,朕为你送来三百好苗子!皆是上万新兵中筛选而出,体魄强健、头脑灵光、吃苦耐劳,最是适合修习新式绝学!”
徐光启抬眸细细打量一众新兵,从头至尾逐一审视,频频颔首,随即拱手回道:“陛下慧眼识人!臣观这些士卒,虽大多过了年少启蒙的最佳年岁,却个个眼神澄澈灵动,无半分愚钝木讷之态,皆是可塑之才!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朱由检笑道,“朕亲自甄选之人,绝不会差。后续修习之事,便全权托付徐大人了。”
“臣定鞠躬尽瘁,倾囊相授,绝不辜负陛下重托!”徐光启语气恳切,随即侧身引路,边走边禀报筹备事宜,“陛下,臣早已备好一应所需。东厂旁购置十余处民房,尽数清扫翻新,新衣被褥、笔墨书籍、文房四宝一应俱全。”
“此外,臣从内书堂选调十六名识文断字、行事严谨的太监教习,专职教导众人识字算术、打理起居琐事,保证士卒们衣食无忧,专心学艺,无后顾之忧。”
朱由检满意点头:“徐大人思虑周全,甚好。”
众人跟随徐光启进入院落,规整的青砖瓦房干净整洁,屋内床铺、书桌、典籍笔墨摆放整齐。一众新兵皆是寒门出身,自幼贫苦,何曾见过这般优渥待遇?瞬间个个面露动容,眼底满是感激与欣喜。
安置好众人住处后,三百新兵尽数集结于中院大院内,整齐肃立。
朱由检缓步踏上高台,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沉声问道:“居所食宿,尔等可还满意?”
排头的王二牛率先单膝跪地,高声应答:“回陛下!居所整洁、衣食俱全,乃是我等从未奢望过的待遇!臣等感激涕零!”
其余士卒纷纷跪地叩拜,齐声高呼:“谢陛下隆恩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都起身吧。”
朱由检摆手让众人起身,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,神色骤然凛冽肃穆,字字铿锵响彻整座院落:“朕给尔等锦衣暖舍、足食优俸,不是让尔等贪图安逸、前来享福的!”
“你们即将修习的学识,是朕耗费无数心血钻研所得,是足以左右战场胜负、存续大明国运的绝密秘术!”
他目光凌厉扫过众人,厉声训诫:“自此日起,尔等需废寝忘食、潜心苦学,一丝懈怠、半点敷衍皆不可有!但凡心浮气躁、偷懒耍滑、不堪教化者,即刻逐出禁地,遣返原籍,永不录用!”
“最要紧者,此事乃是大明最高机密!院内所学所见,只可存于心中,不可诉诸言语、不可落笔书信、不可告知任何人!但凡私泄机密、私传术法者,一经查实,本人立斩不赦,株连九族!朕言出必行,绝不姑息!”
冰冷严苛的训诫落下,整个院落瞬间鸦雀无声。
方才满心欢喜的新兵们尽数敛去笑意,个个屏息凝神、神色凝重,无人敢有半分妄动。就连素来活泼无畏的李定国,也紧紧攥紧双拳,小脸肃穆,心中愈发好奇这门能让陛下立下铁血禁令的绝密学问。
徐光启立于朱由检身后,全程默然旁观,时不时侧身低声叮嘱身旁的太监教习。一众教习立刻取出随身小册子,手持铅笔快速记录,将陛下训话、各项禁令逐条记下,以备后续管束督导士卒。
待一切安排妥当,朱由检不再多留,转身迈步离开东厂。
返程途中,冷风拂面,朱由检心底满是感慨。
从前阅览古籍、观看戏文,总以为帝王身居九五,坐拥三宫六院、锦衣玉食,逍遥自在、权倾天下。可亲身登临帝位,他才深知帝王不易。
每日繁杂政务堆积如山,朝堂派系制衡、地方天灾流民、关外强敌环伺、关内流寇隐现,万千重担压于一身,日夜操劳不休,根本无半分安逸闲暇,更无心思沉溺享乐。
他迫切需要得力心腹、靠谱朝臣为自己分担重任,做自己的左膀右臂,让朝堂政务平稳运转,自己方能抽身深耕军工、整顿军备、肃清外敌内患。
可纵观当下内阁,黄立极、施凤来、李国、张瑞图一众辅臣,皆是循规蹈矩、唯唯诺诺之辈,无开拓治世之才,遇事只会推诿附和,难堪大用,根本无法为自己分忧。
朝堂庸臣当道,正是眼下最大的桎梏。
所幸,他早已布局,一位能稳住朝局、打理日常政务的可用之人,已然抵京候旨。
乾清宫前,那人已在寒风中伫立良久,静静等候召见。
这个人,便是温体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