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条悟抬头,看见了一双平淡的黑色眼睛。
门被推开了。
站在门口的少年穿着一身纯黑色咒术高专校服,黑色长发用红绳扎成低马尾,发尾安静地垂在背后。
很漂亮。
他站在门口,目光从教室前排扫到后排,速度不快,像在清点房间里有多少件家具。
五条悟第一个开口。
他抬起手,晃了晃,语气里带着自来熟的轻快:“哟,你就是夜蛾说的最后那个同学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那双黑色眼睛转了过来,落在他脸上,停住了。
五条悟看见那双眼睛里的神色,脑袋里“热情招呼”的程序卡了一下。
他见过很多种看他的方式。
敬畏的、嫉妒的、讨好的、探究的、警惕的、疯狂的,但眼前这个人的视线里没有任何他熟悉的成分。
那视线只是看着他,像看一个物件。
“聒噪的东西。”
五条悟的手还停在半空中,手指保持着打招呼的弧度。
墨镜下滑了一点,露出那双蓝得过分的眼睛,瞳孔里闪过一丝短暂的空白。
他,五条悟。
出生就是六眼,被五条家供着长大,在家族内部是绝对的核心,在咒术界是公认的未来最强。
出门有人给他开门,走路有人给他让道,说话有人给他端茶。
从来没有一个人在他主动打招呼的时候用这种语气这种措辞回敬他。
一次都没有。
五条悟的脑子罕见地短路了半秒。
像一台预测了所有可能性的超级计算机,忽然收到了一个完全超出数据库的输入值。
整个人还在愣神中,还没反应过来,所以还没产生愤怒的情绪。
矢七走进教室,校服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。他停在过道中间,目光先落在靠窗座位上的家入硝子身上。
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,深色眼睛抬起来和他对视。
矢七看了她两秒,嘴唇动了动。
“弱者。”
家入硝子的动作顿住了。
棒棒糖的糖棍停在她嘴角,指尖捏着糖棍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弱者”这个评价被一个陌生人以这种口吻扔到脸上,还是让她皱了皱眉。
她没说话,把嘴里的棒棒糖换到左边,视线冷下来。
【积分+1(家入硝子)】
矢七从她身上移开目光,最后看向夏油杰。
夏油杰坐在五条悟旁边,手里的书已经合上了,右手按在书封上,指节发白。
黑色丸子头,深黑校服,坐姿端正。
他的视线早在矢七进门之前就已经落在了门口。
“废物。”
矢七看着夏油杰,吐出这两个字。和五天前在神社时说的一模一样。
【积分+3(夏油杰)】
夏油杰握着书的手又紧了几分,指节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来。
两个人隔着几排座位对视,气氛紧张。
五条悟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“喂。”
五条悟站起来,凳子向后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米八(十五岁五条悟一米八,十六岁/十七岁时一米九)的身高瞬间把教室的空间占掉一大块。
白色短发在日光灯下亮得刺眼,墨镜下的蓝色眼睛死死盯着矢七的后脑勺。
“你刚才说我什么?”
矢七偏了偏头,用余光扫了他一眼。
那个眼神很淡,淡得几乎没有把五条悟放在眼里。
“需要我重复一遍吗?”
“你说我聒噪。”
五条悟的声音压了下来,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兴致。
他确实在生气,但生气下面还有一层更活跃的东西。
一个同级生,一进教室就挨个骂人,骂得理直气壮,骂得毫无顾忌。
这种人要么是疯子,要么是傻子,要么是强到不需要在乎任何后果的怪物。
五条悟希望是第三种。
“耳朵挺好。”矢七转过身,正面看向五条悟。
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两米,身高差让矢七需要微微抬头才能对上五条悟的脸。
但他抬头的动作很自然,下巴微扬,黑色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:“我说你聒噪。懂了?”
五条悟的嘴角扬起来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“你挺有种啊。”他往前迈了一步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一米,“新来的,第一天就同时得罪我们三个,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?”
“谈不上。”矢七看着他,“和你们说话,我还得倒贴精力。要不是夜蛾老师让我来教室,我宁愿去外面处理几只咒灵。至少咒灵不聒噪。”
“哈。”五条悟笑了一声,笑声短促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?”
“看乐子。”矢七的目光扫过五条悟,扫过夏油杰,最后落在家入硝子身上,“而你们三个刚好都是。”
【积分+2(夏油杰)】
【积分+2(五条悟)】
【积分+1(家入硝子)】
家入硝子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,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她看着矢七,语气懒散但冷下来。
“刚见面就把同学分成‘东西’‘弱者’和‘废物’,你的教养真让人佩服。”
矢七看向她。
“教养是给需要的人准备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不需要。”
“你只需要认清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医疗型术式,后勤定位,战斗力约等于零。在这里,你就是最弱的那一个。弱者。”
家入硝子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。
她平时对什么都提不起劲,但明晃晃的恶意都贴在她脸上了。
家入硝子站起来,把棒棒糖捏在指间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矢七似笑非笑看着她:“你配吗?”
“够了!”
夏油杰也站起来了。
他走到过道上,站在矢七和家入硝子之间,面向矢七。
“你想干什么?刚开学就故意挑衅,你到底有什么目的?”
有病的疯子。
矢七看着夏油杰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弧度很小,但每个人都看见了。
“挑衅?这难得不是正确的点评吗?”他歪了歪头,“至于目的……看见恶心的东西,说出来。仅此而已。”
“你要知道,做人做事要随心所欲,不然容易短命。”
“你就是个很典型的短命鬼。”
矢七说完这些话,挑眉。
哇哦。
矢七。
你真恶毒啊。
夏油杰的右手已经握成了拳。
他比矢七高出将近半个头,站在矢七面前,身体挡住了家入硝子。
五条悟在旁边看着,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,墨镜滑到了鼻尖,蓝眼睛完全露出来,视线在矢七和夏油杰之间来回扫了两趟。
他没有插手。
带着看乐子的意思,想看看矢七到底能到什么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