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铁的眼眶也瞬间泛红,伸手轻轻拍了拍两个妹妹的头顶,目光落在院落中央那抹大红的身影上——大妹张春穿着绣着鸳鸯的大红嫁衣,头戴凤冠,正被新郎小心翼翼地扶着,准备上轿。八年未见,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,已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,只是眉宇间,多了几分凡人女子的市侩。
张铁快步上前,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,对着张春拱手道:“大妹,八年未见,恭喜你今日出嫁。”
谁知张春闻言,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,上下打量了张铁一番,见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短褂,不似衣锦还乡的模样,嘴角撇了撇,语气带着几分讥讽:“大哥?你倒还记得有我这个妹妹。妹妹今日出嫁,大喜的日子,大哥拿什么来恭贺我啊?”
身旁的新郎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对着张铁拱手作揖,语气谦和地劝阻道:“大哥远道而来便是心意,春儿性子直,说话没分寸,大哥莫怪,贺礼什么的,不必当真。”
可张春却不依不饶,伸手拉住新郎的衣袖,眉头一皱,语气愈发直接:“什么不必当真?他是我大哥,我出嫁他岂能空手而来?今日我大喜,他必须给我贺礼!”
张铁看着眼前这般模样的大妹,心底掠过一丝无奈,嘴角泛起一抹苦涩。他沉默片刻,解开腰间的包袱,从里面取出一小袋碎银,估摸着有个三四两,递到张春面前:“大哥这几年在外奔波,也没攒下多少钱财,这点碎银,你拿着,就当是大哥给你的贺礼,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。”
张春眼睛一亮,连忙伸手接过碎银,用手掂了掂,脸上瞬间又堆满了笑容,眉开眼笑地说道:“还是大哥疼我!”说着,便转身快步登上了花轿,掀着轿帘自语道:“真是双喜临门,不仅嫁了个好人家,还得了一笔意外之财,今日可真是太开心了!”
新郎见状,脸上满是歉意,再次对着张铁深深作揖:“多谢大哥的贺礼,春儿不懂事,让大哥见笑了,日后我定当好好待她,不辜负大哥的心意。”
张铁摆了摆手,语气温和:“无妨,她是我妹妹,理应如此,你两人好好过日子。”
花轿缓缓启动,唢呐声再次响起,朝着村口的方向远去。父母和二妹、三妹围了上来,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,拉着张铁的手,絮絮叨叨地问个不停,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。母亲拉着他的衣袖,泪水止不住地流,一会儿问他在外吃了多少苦,一会儿问他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,语气里满是牵挂。
张铁被家人簇拥着走进院中,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庭院,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。
二妹张夏端来一杯温水,轻声说道:“大哥,你快喝点水,一路奔波,肯定累坏了。”三妹张秋则拉着他的手,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年家里的变化,语气里满是欢喜。八年未见,两个妹妹已然褪去了儿时的稚气,眉眼清秀,亭亭玉立,一举一动间,多了几分少女的温婉。
晚上,一家人围坐在院中,灯光摇曳,暖意融融。父母频频给张铁夹菜,追问着他这八年在外的生活。张铁端起碗筷,心中微动,他知道,修仙之事太过玄奇,若是告知家人,只会给他们带来无妄之灾,过多的牵连,只会成为他修仙路上的牵绊。
于是,他隐去了自己修炼修仙、加入七玄门修仙一脉的所有过往,只淡淡说道:“这几年,我与邻村的韩立一起,拜入了墨大夫门下,跟着他学习医术,平日里也跟着墨大夫为七玄门诊治病人。如今墨大夫带着韩立远游寻药去了,我闲来无事,便想着回趟家,看看你们。”
家人闻言,皆是松了一口气,脸上满是欣慰。父亲点了点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:“好,好,学医术好,既能养活自己,还能救人积德,比什么都强。韩立那孩子,从小就聪慧,你们俩一起拜师,相互有个照应,也好。”母亲也连忙说道:“是啊,是啊,只要你平平安安的,我们就放心了。”
一夜温情,转瞬即逝。第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张铁便起身,收拾了一番,准备去五里沟村,看看韩立的家人。这些年,韩立也从未间断过给家里寄钱,想来家中的日子,也应当好了不少。
沿着熟悉的小路,张铁快步走向五里沟村,不多时,便找到了韩立的家。果然,正如他所想,韩立家早已不是当年那间破旧的茅草屋,取而代之的,是三间整齐的砖瓦房,院落收拾得干干净净,门口还种着几株月季,长势喜人。
张铁走上前,轻轻敲了敲门。片刻后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打开,韩立的父亲探出头来,看到张铁,脸上满是疑惑,语气试探着问道:“你是?”
“伯父,伯母,晚辈张铁,是隔壁张家村的张铁,与韩立一起进了七玄门,也是与他一同拜入墨大夫门下,此次回乡,特意来看看二位长辈。”张铁拱手说道,将手中提着的礼品递了过去。
韩立的父亲闻言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脸上的疑惑瞬间被狂喜取代,连忙打开房门,热情地将张铁迎了进来:“原来是张铁贤侄!快请进,快请进!立儿这孩子,每次寄钱回来,都提起你,说多亏了你在身边相互照应,我们老两口,早就想谢谢你了!”
韩立的母亲听到声音,也连忙从屋里走了出来,脸上满是欢喜,拉着张铁的手,连连问道:“贤侄,立儿呢?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?他在外边好不好?有没有受委屈?”
张铁心中一酸,强压下心底的愧疚,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,缓缓说道:“伯母放心,韩立一切都好。墨大夫十分看重他,说他聪慧过人,是个学医的好苗子,此次带他远游,也是为了带他多见见世面,寻找珍稀药材,磨练他的医术,等他们寻药归来,韩立一定会来看二位伯父伯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