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,我心虚什么?
江日兰反应过来,松开攥着衣领的手,却没敢再拨开。
眼前的罗春梅咬着唇,闭上眼,仿佛遭受了天大的打击,无法接受。
“不会的,不会的。”
罗春梅只重复着这三个字,旁边那个小姑娘见状,担忧地扯了扯她的衣角。
“什么不会的呦?春梅姐,你可别吓我。”
罗春梅倏地睁开眼,抬起手示意自己没事,随后二话不说,抬脚离开了。
望着罗春梅差点踉跄摔倒的背影,江日兰知道自己这是成功了。
她心满意足,这才将扣子扣上,旁边的小姑娘还问罗春梅这是怎么了。
江日兰随口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,又往刚才霍正庭的位置看去。
空荡荡,哪里还有霍正庭的身影。
一瞥,只见男人离开的背影。
虽然不知道霍正庭为什么不高兴,但江日兰还是追了过去。
“霍队,你等等!”
江日兰追着,哪曾想霍正庭步子迈得更大了。
他腿长,走一步,她都得追两步。
两人走上田埂,身后的人渐渐变小,拐过一个芦苇丛的拐角。
霍正庭不见了。
“奇怪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明明保持着三米远的距离,不近不远,这也能跟丢。
江日兰往前走着,突然,身旁芦苇荡中伸出一只手,攫住她的手臂。
“啊!”
她尖叫了一声,那只手把她拽了进去。
江日兰踉跄着在芦苇荡中穿梭,视线豁然一亮,眼前瞬间开阔。
面前是一片水塘,水面上飘着比指甲盖还小的浮萍,绿油油一片。
霍正庭站在面前,双眸通红,直勾勾盯着她,犹如黑夜中蛰伏的野狼,而她是那只随时被捕的猎物。
第一次被男人这么直白地瞧着,江日兰有些面热。
“你生气了?”
她试探着问出口,本以为男人会否定。
哪曾想,霍正庭冷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啊?”
江日兰疑惑出声,头脑快速运转,思索着自己最近哪里惹了他。
最终,她得出了结论。
自己没有做任何亏心事,也没惹过他。
见她神色坦然无辜,丝毫不知道哪里有问题,霍正庭气得冷笑一声。
他那双几乎没有什么波澜的视线,落在她的领口上。
江日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着,也没有哪里不得体的地方。
“怎么了?我今天这身衣服没洗干净?”
闻言,霍正庭咬紧后槽牙,下颌线绷紧。
江日兰看着他。
正当她以为这人等着自己猜的时候,忽然,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。
霍正庭朝着她大步走过来,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江日兰甚至能感受到,对方身体散发出的热气,没有汗臭味,只有淡淡的皂荚清香。
“我走之前跟你说过,有困难可以找我。”
男人那张脸终于沉了下去,眸底闪烁着错杂的情绪。
江日兰下意识往后退一步,霍正庭跟着往前逼近。
“你说你想离婚,可他几句甜言蜜语,就哄得你晕头转向。”
他说得很用力,一个字一个字都仿佛从嘴里挤出来。
江日兰这才意识到霍正庭误会了。
她张嘴要解释,不等她开口,男人的话又砸了过来。
“你是不是不管那男人做了什么,你都要原谅?”
“我还以为你清醒了,现在看来,也不过如此。”
江日兰退无可退,身后是比她还要高的芦苇,枝干戳着她的腰。
霍正庭这才停下来,眼睛沉得可怕,倒映着她那张小脸。
“你误会了!”
怕他不给自己开口的机会,江日兰赶紧开口。
她也没想到,霍正庭会这么在意自己离婚这件事。
上一辈子,她见过太多披着人皮的鬼了。
但眼前这个人,她是放心的。
能替别人收尸的人,能坏到哪里去。
江日兰抬起手轻轻推他,没推动,对上他固执的眼,这才解释。
“你不是说离婚需要双方自愿吗?”
“我这样做是想刺激罗春梅,好让罗春梅去逼沈德坤离婚。”
霍正庭听到她的解释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但他还是直起身子,稍稍往后推了两步。
“可我告诉过你了。”
压迫感骤然消失,江日兰松了口气,但听到他的话,脑袋里的问号更大了。
男人睨了她一眼,眼神带着点幽怨。
“那句话我今日说了两次。”
江日兰想了一下,心头一跳,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句话,迟疑看向眼前这个男人。
“我总不能麻烦你帮我办一张离婚证吧?”
“有何不可。”
“啊?”
霍正庭那四个字轻飘飘的,江日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霍正庭可以帮自己办证?!
这算是走后门了吧?
他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,竟然能帮自己做到这种地步。
江日兰惊呆了,又悻然笑了笑。
“算了,还是不麻烦你了。”
非亲非故的,她也不好意思欠别人人情。
“嗯!”语气冷硬如铁。
“……”
不让他帮忙,某人似乎还不高兴了?
江日兰刚想开口哄几句,外头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
“奇怪,刚才我还看见霍队往这边走,咋找不到咧。”
“哎,他真是哪去了,那批猪苗的事我还想跟他说说来着。”
霍正庭站在水塘边,背对着芦苇丛。
一动不动,也不知道听到没有。
江日兰走过去,戳了戳他的腰,霍正庭像触电般连连退了三步。
男人耳根子悄然红了一片,但他肤色是小麦色,瞧着并不明显。
他神情复杂地瞧着她,说话都有些卡顿。
“干、嘛?”
江日兰指了指外头,霍正庭应了一声,随后肢体僵硬,同手同脚走了出去。
江日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,没有长刺,也没有其他。
真是奇奇怪怪。
等外面的人走远后,她才从芦苇丛里走出来。
回到地里头,罗春梅也回来了,脸色比刚才好得多。
只是看见江日兰,她又背过身去,显然不想再见到她。
目的达到,江日兰也没有厚着脸往罗春梅面前凑。
收工后,她没有随大流一起走。
她站在原地,远远看着罗春梅上了田埂,走了没几步,又转头往回走,朝着另一条岔路离开。
那是沈德坤家的方向。
看来效果还不错。
江日兰这才离开,只不过她朝着罗春梅反方向走。
那是罗春梅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