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目光犀利,犹如一把利刃直直扎在她身上。
江日兰被盯得心惊肉跳,脑子乱糟糟的,吞吞吐吐地不知道怎么才能糊弄过去。
“我就是听别人说的。”
她心虚不敢看这个男人,赶紧转移话题。
“反正你记得跟沈赵娣他们说说,天也不早了,我该走了。”
话都还没说完,江日兰扭头就想走。
她脚刚迈出去一只,硬生生又被霍正庭拽了回来。
“谁同你说的?”
男人的脸色似乎更阴郁严肃了,视线直勾勾锁在她那张脸上。
江日兰面热厉害,暗恨自己方才管不住嘴。
“就上次来这的时候,听到的,我也不怎么认识你们大队的人。”
江日兰哈哈笑了两声,想着糊弄过去,可对上那双沉如墨的眼睛时,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。
两人就这么僵持着,好在院子里的霍正炎哀嚎了几声,才打破这尴尬的僵持。
“哥!行了没,我真的快不行了。”
霍正庭没有回应,只问:“你确定?”
江日兰硬着头皮点点头,男人这才撒开手。
得以逃脱,她拔腿就跑,连院子里的霍正炎冲她打招呼,她都没应。
直到看不见霍正庭,江日兰这才停下来。
她喘着气平复呼吸,回想刚才的事情,都感觉后怕。
高考恢复这件事还没有准数,要是她这个外行人知晓,那怕是不得了。
但好在她反应机灵,没让霍正庭怀疑。
她松了一口气,这个时候天已经快要彻底黑下来了,她加快步子回去。
屋里,还是跟往常一样没有开灯,江日兰已经毫无意外了。
她走进去点燃了煤油灯,烛火点亮屋子。
屋里亮堂起来,却没有看见沈德坤的身影。
江日兰心头一跳,转身掀开沈德坤那屋的门帘。
里面空荡荡,除了一张木桌子还有一张木床,没有其他东西。
而那张床上,除了薄薄的被单,没有那个人。
江日兰眉头瞬间拧起,先后去其他屋子查看。
还是没有沈德坤的踪影。
江日兰的心开始不安起来。
自从那件事后,沈德坤巴不得待在家里,连出工都不会去。
可现在,人竟然不见了。
江日兰心头直跳,一种不好的预感浮现出来。
她闭上眼,努力回想上一辈子的这一条到底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。
可她想不起来,太多事情了,要细致到那一天的,这个时候,她想不起来。
江日兰莫名有些心慌,一滴汗水从额角滑落。
但眼下不是着急的时候,江日兰思索后,将大门关上,随后将煤油灯吹灭。
跟上次沈德坤吓她一样,江日兰站在门后,静待着。
没有了烛火,屋子里黑漆漆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。
唯一的光亮从门缝中间挤入,洒在地上形成一条斜痕。
江日兰等着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脚步声停在了门外,那人没有立马开门。
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,江日兰紧紧盯着紧闭的大门。
她摸了下身后的那把砍刀,心脏快要跳出胸腔。
要是沈德坤不怀好意,她会毫不犹豫拿刀刺上去。
“吱嘎——”
门被轻轻推开,大片的月光洒了进来。
一道黑影映在地上,江日兰看过去,黑影脑袋光秃秃的,不像沈德坤一样长着短发。
不是沈德坤?
江日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,手握着身后那把刀,紧紧盯着地上那个黑影。
那人走了进来,地上的影子也渐渐被拉长。
江日兰侧头往外瞟着,直到那个人完全出现在眼前。
是裹着头纱的沈德坤。
江日兰:“……”
看清是谁后,江日兰紧绷的肩头骤然松了下来。
“还好没回来。”沈德坤喃喃自语。
江日兰松开手里的砍刀,走到男人的身后,学着之前沈德坤吓她时的语气。
“谁没回来呢?”
轻飘飘的,像鬼一样。
“啊!”
沈德坤尖叫一声,扭过头,神情惶恐,连连后退。
动作太大,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,他绊到了地上的凳子,差点摔倒在地。
看清是谁后,沈德坤揉了把脸,破口大骂。
“江日兰,你发什么疯呢!”
“你知不知道突然出现在身后,很吓人的噻!”
见他反应这么激烈,江日兰嘚瑟挑了下眉,却没忘真实目的。
“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”
“沈德坤,你是做了什么不能让我发现的亏心事?”
她说着,没有再往前,让月光照在沈德坤那张脸上。
那点心虚没有逃过她的眼睛。
“你别胡说八道。”
沈德坤把头上的巾布扯下来,神色烦躁。
“不管是人是鬼,你突然这样,都会被吓到的好吧。”
若是以前,江日兰还会被他的三言两语糊弄过去。
但现在,江日兰一语点破。
“裹着头巾,还是大晚上,你这偷溜出门,看来是真的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。”
沈德坤恼羞成怒,将头巾团巴成一团,丢进旁边的椅子上。
“江日兰,你少来。”
说着,他转身去点煤油灯。
江日兰看着他隐没在黑暗中的背影,笑了下。
“沈德坤,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做什么吗?”
火光亮起,一点点照亮昏暗的屋子。
她说完这句话,沈德坤的身子明显地僵了一下。
“江日兰,你能不能别总是疑神疑鬼的。”
沈德坤转过身来,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,又倒了碗水,一饮而尽。
“现在稀罕我了?之前不是你要死要活闹离婚?”
江日兰倒是佩服沈德坤的想象力,但她没有被带偏,继续唬他。
“呵,沈德坤,你是去见什么人了吧?”
江日兰盯着沈德坤的表情,只见沈德坤的脸色大变。
“是罗春梅。”她最后说出这个名字。
沈德坤的脸彻底垮了下去,但很快又强撑起来。
但只需要这一瞬间,江日兰就够了。
只是她没想到,还是罗春梅。
能跟罗春梅有关,无非那些东西。
江日兰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呵斥道:
“把我爸妈的信,还我。”
说着,江日兰冲上前,朝着沈德坤伸出手。
沈德坤看着她的掌心,又抬头看看江日兰。
他悻悻然起身回屋,然后拿出信封递给她。
江日兰盯着她递过来的信,却不敢接过。
真有这么简单?
上辈子,沈德坤可是恨不得借信这事来拿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