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日兰,你是听不懂话吗?都说孩子送过去了,送过去了。”
“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!”
罗春梅似乎很着急,站在门口,就是不让江日兰出去。
江日兰冷声道:“让开。”
罗春梅缩了一下肩头,却没有让开,梗着脖子不愿意。
“我孩子在那好好的,你凭什么去打扰?”
“谁不知道你对孩子的事耿耿于怀,按的什么心你自己清楚。”
罗春梅又拿以前的事来说,就是不乐意让江日兰去找孩子。
如此猫腻,江日兰心里的猜想也落实了。
罗春梅站在门口中央,旁边还有位置,江日兰没有再废话,快步往旁边冲,想闯出去。
但罗春梅也不是傻子,早就做好了她会硬闯的准备,一把拽住了江日兰的袖子。
江日兰被拽得一踉跄,被拦在原地。
罗春梅很用力,拽着她袖子的手都暴起了青筋,弓着背,脸部肌肉都绷紧。
江日兰算着时间,沈德坤来找罗春梅的时间不算早。
罗春凤的村子距离这里那么远,来回时间根本不够。
所以罗春梅肯定在撒谎。
孩子也一定没有送过去。
罗春梅这么拦着,孩子手里一定拿了什么。
江日兰挣了一下,没能挣开,袖子都跟着变形了。
她索性不再挣扎,眼底闪过一丝晦暗,直戳罗春梅的心窝。
“你作为孩子他娘,你到底有没有心?”
江日兰说得动容,指着黑沉沉的天。
“一个三岁的小孩子,你让他一个人在外头,你就不怕他遇点什么吗?”
罗春梅的表情真的怔了片刻,但又想起沈德坤保证过的话,眼神锐利。
“呸!江日兰你怎么能这么歹毒呢,诅咒一个三岁小孩,你怎么能说得出来!”
江日兰真是没想到罗春梅会这么说,她心虽想找到票证,但对孩子可没有那歹毒心思。
能这么不着急的,肯定是罗春梅已经让孩子躲了起来。
好等她离开后,再把孩子带回来。
“罗春梅,你也是一个当娘的,大晚上的,一个孩子在外面走真的安全吗?”
“先不说现在正是大盛夏,蛇虫都喜欢晚上出没,村里还有狗,要是遇到些什么,你真的不怕吗?”
江日兰控制着声量,时而激昂,时而平缓,将这件事刻画得可怕至极,又令人动容。
果不其然,罗春梅紧绷的表情松懈了。
可下一秒,又猛地坚定。
不能让江日兰找到小宝,不然的话,自己跟沈德坤的事就不能进行下去了。
江日兰有钱,那些票证,那么多,已经够他们吃好几个星期了。
要是以后能弄到更多,等孩子长大,也就享福了。
想到这,罗春梅冷嗤了一声,更是没有要撒手的意思。
“江日兰,你不就是嫉妒我有孩子,嫉妒德坤哥对我的好,好过你。”
“但你也不能这样说啊,他只是个孩子,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孩子。”
“要是你真有这么担心孩子,之前早干嘛去了?你早早就认下这孩子了!可你没有。”
江日兰脑瓜子嗡嗡的,罗春梅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,前后话扯太远,她都被绕晕了。
“好好好,我不找了。”
江日兰只好先让罗春梅松懈下来。
“可以撒手了吗?我还要回去吃饭,不然我在你这吃?”
每个家庭分到的吃的本来就不够多,刚才罗春梅也不过是假大方一下。
但眼下,罗春梅犹豫了。
毕竟谁知道江日兰说的话是真是假,要是一撒手,她转头就把孩子找到了,可怎么办。
罗春梅抿了抿唇,艰难地应了一声。
“行啊,只要你不嫌弃。”
嘴上这么说着,她的手却没有要撒开的意思。
江日兰:“……”
她在别人眼里就这么没有信任度可言吗?
虽然她确实有那心思。
江日兰目光落在她还拽着自己袖子的手上。
“你要这样一直拉着我,炒菜吃饭?”
罗春梅有点尴尬,但还是不乐意撒开手,抬了抬下巴示意屋里。
江日兰走进去,罗春梅就这样转头关上门,下了木栓,她这才松开口。
那块布料被捏得皱巴巴,相较于另一个袖子,这个袖子已经被拉长变形了。
注意到江日兰的目光,罗春梅赶紧开口撇开关系:
“是你先突然冲出去,我也是怕孩子受到伤害才这样,我不会赔的。”
罗春梅还没有放松警惕,又指了指灶屋,别扭开口。
“我还没煮过南瓜苗,教教我?”
江日兰眉头一挑,显然不信她的鬼话,双手一摊。
“哪次有好东西,你的好德坤哥会给我吃?”
罗春梅脸微微泛红,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,这才不情不愿往灶屋走。
“那你别乱动。”
江日兰嘴上应着,等她一进到灶屋,猛地跑到大门那,抽开木栓打开门,冲了出去。
“江日兰!”
罗春梅愤怒的叫声从身后传来,江日兰没有回头,一手抄起放在地上那盏煤油灯。
“死江日兰,你给我站住!你答应过我的!你臭不要脸!”
罗春梅追出来,江日兰已经跑出来了,根本不管她怎么骂。
江日兰拿着煤油灯就跑。
罗春梅家出去只有两条路,她来的路上没有看见小屁孩,那只有可能是另一条路。
她走在那条路上,这条路是通往外村的,住的人也少。
按理说,一个孩子,在晚上会很害怕,根本不会往离家比较远的地方跑。
月光洒在大地上,仿佛打上了一层银霜,两旁是稀疏的杂草,右手旁是山坡,坡上种着一片竹林。
江日兰在前面跑,罗春梅在后面追。
也不知道跑了多久,河流瀑布哗啦啦的声音渐渐变大。
罗春梅似乎很害怕,咒骂的话更是恶毒。
突然,小河旁落着一点暖色的光。
江日兰跑过去,停了下来,只见矮软草上放着一盏煤油灯,旁边还有几张叠放整齐的票据。
人呢?
江日兰环顾左右,却没有看见小孩子的身影。
她抬起头继续寻找,看清河面上漂浮的东西时,顿时头皮发麻愣在原地。
罗春梅追了上来,捶打着江日兰骂她不要脸。
江日兰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,喉间更是哽塞,罗春梅也发觉她的僵硬。
“你看什么呢?”
说着,她也看过去,看清后,小脸瞬间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