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天,陈生就回来了。
她特意观察过,陈生每天早上都要从这座桥经过。
她刚刚好可以利用这一点。
“你们刚刚看见她那嘚瑟的小眼神了吗?”
罗梅梅下水也不是干活的,只是手里头拿着棒槌装一装,不至于被人说。
刚才江日兰那轻蔑,仿佛在看一个废物的眼神,顿时让她火大,罗梅梅握紧了手里的棒槌。
张晓玲和冯昭媚听见,停下手里的动作,抬起头看过去。
只见江日兰弓着腰背,正仔仔细细清洗手里头那件花绿色的演出服。
“没有啊,怎么了?”
张晓玲疑惑看着生气的罗梅梅。
“我也是。”冯昭媚回答。
她们没瞧见,罗梅梅可是实打实地瞧见了。
她气得咬牙,从来还没有人对她这么蹬鼻子上脸的。
自从跟了王田富后,谁对她不是毕恭毕敬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。
江日兰来了这里后,她就没有一天是顺心的!
也就她敢对自己这么目中无人。
想着,罗梅梅的火气就上来了。
江日兰用余光注意着她们这边,见张晓玲和冯昭媚又低下头后。
她快速抬起头,又对着罗梅梅勾唇挑眉,表情得意又自带着瞧不起人的不屑。
“靠!”
罗梅梅表情变得有些狰狞,恶狠狠把棒槌甩衣服堆上。
随后,她迈着步子,朝着江日兰那走去。
水声哗啦,江日兰知道罗梅梅来了。
好戏可算是要上演了。
江日兰站了起来,快速瞄了一眼河岸上,这条路的尽头。
现在还没有人出现。
她还得再等等。
“罗小组长,有事吗?”
江日兰瞥了眼罗梅梅身后,正在洗衣服的人正往这边看,似乎都在好奇。
罗梅梅跟江日兰一样,走上了那块大石头。
平时两人站在上面绰绰有余,但现在石头上还有一大堆衣服,就显得很窄。
罗梅梅走上来,江日兰往后退,退了没几步,小腿就碰到放在旁边的衣服堆了。
“继续啊,怎么不继续,刚才不是挺横吗?”
罗梅梅说这话的时候,已经忍不住怒意,连平日里的体面都不装了。
她一下又一下戳着江日兰的肩头,江日兰摇摇晃晃,几乎要掉下去。
这里除了罗梅梅的人,还有两个不站队的人。
她要的就是那两个人看见。
“罗组长,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这衣服洗得好好的。”
江日兰表情无辜,甚至被她推了几下后,有些害怕地缩了下肩膀。
“什么意思?你刚才看我是什么意思?”
罗梅梅见她装傻充愣的样子,更是气愤。
“你一个外来的,都这么狗眼看人低吗?”
江日兰瞟了眼河岸上那条路,还带着些雾气的路上,一个高挑的人正稳步朝这边走来。
是陈生。
江日兰认了出来,缩着的肩膀更加抖了。
借着视线盲区,江日兰快速凑近,抬起眼,眼神里满是得意和挑衅。
“罗梅梅,跟着王田富不好受吧?一坨肥肉,也只有你能看上了。”
“啊!”
罗梅梅面色涨红,尖叫了一声,仿佛想到了什么画面,面色嫌恶。
“江日兰,我要杀了你!”
她叫唤着,面目狰狞,抓着江日兰的衣领,抬起手就想扇巴掌。
江日兰神色慌张,瞥了眼岸上。
那人似乎听到了声音,原本慢悠悠走路的人,现在都往这边跑了。
“罗组长,你要做什么?”
“不,不要打我。”
江日兰嘴上说着害怕的话,却灵活躲过了罗梅梅的巴掌。
她整天干活,力气自然比罗梅梅大。
她一手攥着罗梅梅揪着自己领口的手,罗梅梅吃痛放开手。
江日兰顺势按住罗梅梅的肩膀,摆出两人正在争执纠缠在一起的姿势。
“罗组长,不要!”
她一使劲,两人调转了方向。
随后,江日兰用力一拽,罗梅梅飞了出去。
“啊!”
“噗通——”
水花溅起,罗梅梅掉进了水里。
而她刚才制造的视野盲区,在其他人看来,就是罗梅梅想推她下去。
而她江日兰灵活避开了,她自己推人不成,自己掉了下去。
江日兰洗衣服的水渠这里,靠近河道,是深水区。
她站在岸边,手揪着衣服下摆,着急忙慌地左右瞧瞧,似乎想要找什么能把人拉上来的东西。
“怎么办……怎么办……”
江日兰肉眼可见的慌张,甚至急得快要哭出来了。
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江日兰居高临下,看着在水里扑腾的罗梅梅。
她心里头没有一丝痛快吗?有,但只有更深的痛恨。
她妈掉在河里的时候,可是冬天的晚上。
那时候更是没有人,王彩凤那时候得要多无助,多害怕啊。
江日兰攥了攥拳头,又骤然松开。
其他人跑了过来,却没有一个人敢下去帮忙。
水太深了。
“梅姐!梅姐!”
“哎呦哎呦,这可怎么办啊。”
“快来人啊!有人掉水里了!”
水里的罗梅梅看清了江日兰的表情,害怕又愤怒。
“江、江日兰……你个……咳咳……”
她在水里扑腾。
陈生跑了过来,眉头紧皱,那张清隽的脸冷肃。
他朝着下面快速看了一眼,随后跑过桥,要跑下来救人。
江日兰没料到陈生会跑得这么快,才这么点时间,惩罚还不够。
听父亲说,王彩凤可是泡在水里足足十分钟。
现在怕是两分钟都没有!
不行,不能这么快。
“别怕,我来救你!”
江日兰一副豁出去的样子。
“噗通”一声,她也跳下去。
“咳咳!”
冷水裹着躯体,冷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江日兰是会水的,但她装出不会的样子,在水里扑腾。
“咳咳!”
事情发生太突然,两个人都掉进了水里,岸上的人更慌张了。
江日兰装出比罗梅梅还要严重的样子,连呛了好几口水。
她看见陈生跳了下来,径直朝自己游过来。
旁边的罗梅梅本能地呼唤。
“陈生,救我!先救我!她、是她做的!”
陈生置之不理,一手环住江日兰的腰,想要把人往上带。
江日兰害怕得跟个八爪鱼一样,手脚并用缠上了陈生。
让陈生没那么快把她带上去。
“江日兰,放松,别怕,我是来救你的!”
陈生试图把人扒拉下去,却没想到被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