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彩凤新奇地走过来,小心捧起一些面粉,细细用指腹捻过面粉。
触感糯糯的,不似粗面粉那般硬。
王彩凤不知为何,泪水瞬间在眼眶里头氤氲,仔细将面粉放回去,拍了拍手,生怕粘在手上的面粉少了。
她着急冲江日兰比划,江日兰懵了,没有理解她的意思。
江大海也收敛了脸上的惊讶,满脸愁容地走过来。
怎么,反应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。
江日兰莫名有些心慌,问:“怎么了?有精面粉不是好事吗?”
夫妻俩又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江大海定定看着自家闺女,犹豫许久后,才问。
“闺女啊,咱也是有底线的,违背道德的事,咱可不能做。”
江日兰:?
王彩凤在旁边点点头。
“你不是最厌人家罗梅梅的行为么?”
江大海有些着急,颇为恨铁不成钢地开口。
“你现在倒好!实话说,那个人到底是谁?”
江日兰反应过来。
以他们现在手里头的钱,是买不到这么精细的面粉的。
而且钱不能兑换票据,就算再有钱,他们也无法从正规渠道兑换到面票!
所以爸妈这是怀疑,她跟罗梅梅一样,走上了不归路。
江日兰看看江大海,又看看王彩凤,两人都面色沉重。
“噗——哈哈。”
江日兰忍不住笑出声,王彩凤怕面粉飞出去,先她一步攥紧布袋口子。
江大海皱着眉头,似乎不解她为什么笑。
江日兰解释:“这面粉是沈家村的朋友寄给我的。”
说着,江日兰把手里的布袋塞给王彩凤。
她又走到床边,把床底下藏好的东西拽出来。
有霍正庭絮的棉花衣,还有其他的物件。
江大海和王彩凤看着那一堆东西,先是震惊,随后脸色更不好了。
江大海快步走过来,手捻了捻那棉花,柔软,软得一看就知道是好棉花,絮得很好。
他又看看地上的粗面粉和细面粉,表情凝重。
“闺女,你这个沈家村的朋友可不简单啊。”
他知道自家闺女的性子,不是会主动招惹人的。
而且他也了解女婿沈德坤的情况,根本不是能买得起这些贵重东西的人。
江日兰没想到自己解释了,反倒是引来他们更多的猜疑。
她撇了撇嘴,只好如实说。
“是沈家村的大队队长,我跟他熟。
人家见我来这里,气候不同,关心关心我嘛。”
只是她才知道,霍正庭会把她这个朋友看得这么重要。
她简单解释了两人的关系,霍正庭如何如何好,在沈家村是怎么帮助自己的。
她独独隐瞒了孩子的事情。
现在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,她也不敢说出实情,让爸妈担心。
江大海的脸色可算是好起来了,爽朗笑了两声。
“你这朋友是不错,不过你确定你这朋友把你当朋友?”
“不然呢?”
江日兰反问,“人家条件那么好,肯定看不上我啊。”
江大海有些意外自己闺女居然这么迟钝。
“没准人家就是看上你了,想追你,所以才送了这么多。”
江日兰怔住了。
不会吧?
要是真喜欢,也不会不说啊。
她现在都已经离开沈家村了,要是喜欢的话,怕是早就说了。
江日兰撇撇嘴,有些烦老爸总是把话题扯到男女之情上面。
“先不说了,先做饭吧,我都饿了。”
她岔开话题,江大海也明白她的意思,但还是补充了句。
“不管是什么关系,礼尚往来。
你收了人家这么多东西,想过要还回去点什么没有?”
这个问题江日兰也不是没有想过。
但眼下,江日兰没有什么大钱,也寄不了同等的东西回去。
所以她打算写封信寄回去,让霍正庭不要再送这么多了。
见江日兰点点头,江大海才放下心来。
-
这几天陈生他们不在,罗梅梅逮着她薅。
不是嫌水太冷,就是嫌她搬东西太慢,让她把布搬出去,又重新搬回来。
江日兰一一忍了下来,等着那天到来。
“真的?这么快确定下来了?”
张晓玲抱着几件衣服,慢悠悠走在后头,激动看向身旁的罗梅梅。
罗梅梅两手空空,听见她的话,得意扬了扬下巴。
“当然,也不看看我是谁,全村长得标致的,也只有我一人了。
某些人品性不端正,长得再漂亮又怎么样。”
说着,她瞄了眼走在前头,抱着一大堆衣服的江日兰。
这些话江日兰自然是听见了。
再过几天就是庙会了,庙会需要游村。
而负责游村领队带路的,是村子里长得标致,受人喜欢的人。
这个名头就落在了罗梅梅的头上。
现在她们正抱着赶工赶出来的表演服,去河边清洗,再拿回来晾晒。
这块地方,正合她意。
江日兰垂着眼睫,藏着眼底闪过的狠厉。
罗梅梅她们还在后面聊着。
张晓婷恭维地夸着。
“不愧是梅姐,就是厉害!不像某人,做什么都不行。”
一旁的冯昭媚也附和着。
“就是就是,某些人怕是羡慕嫉妒了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身后那些人一哄而笑。
江日兰听着这些话,没有一点难过或者委屈。
现在是早上,日头还没出来,空气中飘着秋意的冷。
这条河水声哗啦,被人挖出水渠,灌入农田中。
而洗衣服的地方,正是在这条挖出的水渠中。
水渠用大块的石头堵着一边,另一边是个土坡,土坡这边也自然凸出几个大石块。
洗衣服就是在这些大石块上。
女人们站在路边,把衣服都放在地上干净的石块上。
她们挽起裤腿,踩进冰凉的河水中,将表演服放在干净的石块上。
沾水,放在石块上,用棒槌敲打,搓洗,拧干。
这就是一整套的洗衣流程。
江日兰特意找了个往里头一点的角落,靠近那条河的石块。
来之前,她让王彩凤不要搭理自己,保证不会干扰计划的进行。
“你瞧瞧,某人孤零零的,真可怜。”
“这么关心人家啊,那你去跟她一起啊。”
“去去去,我才不要。”
江日兰装作没听见她们的打趣,埋头弄衣服。
她估摸着时间,趁其他人不注意,冲罗梅梅挑衅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