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霍正庭应了声,他眉峰凌冽,简约的军绿色衬衣裹着紧实的躯干,整个人挺拔如松。
江日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这是……给我的?”
她眸光闪烁,杏眼里满是惊讶。
霍正庭还是那般淡如水:“嗯。”
他又补充了句,“卧铺。”
“这……”
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,瞧了眼他手里的火车票。
这实在是太贵重了!
先不说霍正庭是怎么这么快买到的,买这车票得要花多少钱啊!
从市里到九寨村那,就算硬座也要十几块。
这卧铺,怎么都得二十了吧?
江日兰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值得他这样对待。
那天,霍正炎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冒出来。
霍正庭喜欢自己?!
这话实在是太自负了,堂堂生产大队队长,喜欢一个刚离婚的女人?
实在是太离谱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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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正庭垂眸瞧着眼前这个女人,女人长得漂亮又好看,是村子里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。
肤色白皙,小脸可人,那双眼睛又大又圆。
若不是泼辣性子在村子里传开,又是沈德坤的老婆,怕是求娶的人要踏破门槛。
他一向不在意这些。
人的皮囊千篇一律,人的本性才是最真。
可江日兰的,他竟瞧了一遍又一遍。
自己竟如此肤浅!
冒出这个念头,霍正庭的眼睫颤了下,或许霍正炎说得对。
他对这个女人,并不全是还恩那般简单。
可眼下,她轻咬樱唇,一副百般犹豫模样,仿佛自己这番举动给她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困扰。
霍正庭抿了抿唇,又将那火车票往前递了递。
“拿着吧,你父母于我有恩,应该的。”
这话一出,更是把江日兰砸懵了。
“啊?”她惊讶出声。
霍正庭点点头:“祖辈的恩情。拿去吧。”
江日兰从来没有听爸妈说过这些,自己家竟然对霍正庭家有恩?
那之前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。
他上辈子帮自己收尸,这辈子帮自己忙,所以都是因为那恩情。
可听到这话,她明明该高兴,不知为何,胸口莫名郁闷。
“哦,谢谢。”
她应了一声,伸手接过,指尖摩挲了下粗糙的纸面。
“那我们现在回去?”
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,她低着头,不敢看他,似乎怕男人看穿自己的别扭。
这种感觉,她自己也说不上来。
江日兰仔细把火车票放进兜里,想着回去把那件白衬衣拿回来。
就算是报恩,那她也不能白要人家这么多。
霍正庭却没有动,又从兜里拿出两张纸。
江日兰不敢轻举妄动: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要的证明。出行证明,还有缝纫机转卖证明。”霍正庭如实回答。
江日兰讪笑了下,接过,又道了句谢,霍正庭这才把二八大杠扶正,她坐了上去。
她手里拿着手电筒,暖色的灯光在前方形成一小块的亮区域。
镇上的路比村里的好,没有那么多坑坑洼洼,路面平坦。
霍正庭没有继续踩车,而是推着车往前走。
江日兰见他这样,又有些不好意思:“要不我来开?”
霍正庭古怪地看了她一眼,但又不想那么快回去,还是固执地没有上车。
江日兰不知道他想什么,也就由他去了,思索着回去要收拾什么东西。
晚上没有什么人,两人间安静又平和。
江日兰想得入神,连被看了许久都没有发现。
霍正庭:“日期我选的是后天,你应该还需要时间收拾。”
“若是你缝纫机实在卖不出,可以卖给大队,大队这边的坊工需要。”
“你若想早些去,可以在车站更改乘坐时间。”
霍正庭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,江日兰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她好像从来没有听霍正庭说过这么多话。
他似乎还不放心,骑上车蹬着,还在一句一句嘱咐。
“你孩子的事,我会留意,你不必担心。”
“若是在九寨村遇到了什么,你大可寄信或者电话给我,大队的电话,你应该还记得?”
江日兰在后面举着手电筒,他每说一句话,她便应一声。
她想调侃他自己不是小孩子了,又不傻,可转念又想到,他这般,不过只是因为恩情。
她顿时又不想说了。
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回到村子里。
江日兰在距离家最近的岔路口下车,挥手告别后走回去。
霍正庭看着她快走到家,这才蹬车离开。
今晚月光很足,她走在路上,远远发现了门口的不对劲。
地上那些东西,不正是她的衣服吗!
她跑过去,沈德坤正从里面出来,手里正拿着她的衣服,然后丢了出去。
就这么丢在地上,全脏了!
“沈德坤,你做什么!”
她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,抖了抖抱在怀里,愤怒地看着沈德坤。
与此同时,罗春梅也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件红色的湿漉漉的衣服。
江日兰没看清是什么,罗春梅就嗤笑一声,随手丢在了她脚边。
她蹲下来,扯了扯衣角,看清了这件衣服的样式。
这不正是她做的那件白衬衣!
她还想着送霍正庭的!
实在是太欺负人了,江日兰气得浑身发抖。
沈德坤冷眼瞧了她一眼,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。
“剩下那几张票据呢?给我。”
说着,他冲她伸出手。
真是臭不要脸!
江日兰捻了捻地上这件裹着尘土、由白变红的衬衣。
她看清了浮在衣服表面的白色小颗粒,颜色染得并不均匀,深一块浅一块。
这一看,就是用红纸泡水,然后把衣服丢进去的。
这两人就是故意的!
江日兰深吸一口气,逼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罗春梅见她不说话,还以为这是妥协了,心里畅快无比。
她讥笑了下,讽刺道:“你都和德坤哥离婚了,我们这是帮你收拾。”
沈德坤也跟着附和。
“江日兰,我说过了,是你要离婚的,既然离婚了,那这个家当然是我的,不是你的噻。”
“你这些东西,自然是不能放进来,你现在只是个外人呢。”
“你今晚当然也不能再在屋里头睡,你爱去哪就去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