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从竹篓后面走出来。
地窖口很高,上下都需要借助梯子。
可王田富死了心要关着她,又怎么会给她梯子?
江日兰站在地窖口下面,仰头望着。
类似用几块木板钉在一起的栅栏盖在上头。
光线只能从木板之间的缝隙钻进来。
周围还长着干枯的草,有几条草杆子被栅栏压着挤进地窖里。
江日兰看着那个栅栏,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地窖口被铁链锁着,或者被用什么东西压着。
那她就真的出不去了。
只是这么一想,江日兰的心就慌了一瞬,手心都冒出了汗水。
不行,不能没尝试过就先自乱阵脚。
江日兰晃晃脑袋,把脑袋里的坏想法甩出去。
她走回那箩筐面前,抬手拎住竹篓一边的“耳朵”,想把里面的番薯倒出来。
却没曾想,这竹子做的提耳老化严重,一使劲,直接断了。
江日兰:“……”
箩筐一歪,倒了下去,干瘪的番薯从里面滚出来。
最底下的,还有长芽的番薯。
江日兰抓住竹篓尾部,把所有番薯都倒了出来。
她拎着箩筐,走到地窖口下面,然后将箩筐倒扣在地。
江日兰俯身压着箩筐,确定稳当后,她才踩上去。
但地窖口实在是太高了,她站在箩筐上,就算伸手,也还差一肘的距离才能碰到。
偏偏这个竹篓并不是新做的,而是堆放已久,竹子都有些腐朽了。
竹子并不能撑住她的重量,“咔嚓”一声,传来竹子断裂的声音。
江日兰心一惊,在这个竹篓完全坏掉前,她奋力一蹦。
身子腾空,她伸长了手,手心贴在了凹凸不平的栅栏上。
“哐当”一声,木栅栏被推得腾空飞起一些,却因为上面压着东西,又瞬间砸下来。
江日兰摔在地上,手过于用力,手腕处传来了钝痛。
她疼得直皱眉,蜷在地上没能立马起来。
果真,上面压着什么东西!
该死的王田富!
恨意悄然生出,江日兰咬紧了后槽牙,恨不得立马将那头肥猪给撕了!
可她现在出不去。
没准还会被关在这里直到死。
江日兰从地上坐起来,靠着黄泥墙。
她手抓住还在疼的手腕,努力平复气息。
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竹篓上,竹篓已经坏了一面。
那处的竹子已经歪弯,还有几根已经断裂了。
这个竹篓已经不能再用了。
可是没有两个竹篓的高度,怕很难上去。
等手腕的疼痛缓解后,江日兰把另一框装着番茄的竹篓挪过来,又用番薯在下面堆出高度。
可这么多番茄无法固定,还没站上去,立在番薯堆上的竹篓子就倒了。
她只能再找别的办法。
-
九寨村里。
江日兰屋子前,一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俏丽女子站在院子中。
男人五官深邃,姿态挺拔颀长,浑身散发着冷硬的气质。
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,眼白分明的眸子中带着淡淡的红血丝。
这一看,就是没有休息好的。
他身侧的女子状态要比他好得多,但面色也一样凝重。
“哥,你说,日兰姐该不会真的被拐走了吧?”
霍婷婷昨晚才知晓,自家大哥和日兰姐认识,而且日兰姐就是父亲口中那位哥哥心悦的女子。
真是绕来绕去,早知道她当初直接跟日兰姐说了。
也不至于发生这档子令人不安的事。
“少言。”
霍正庭淡淡说出这两个字,可沙哑的嗓音可见其好不到哪里去。
他拎着几个布袋子走过去,霍婷婷急忙跟上。
霍正庭站在门前,正打算抬手敲门,门便从里面打开了。
江大海站在门后,下巴带着淡淡的青色,神色憔悴,看着也是没有睡好。
看见霍正庭还有霍婷婷,他有些意外,但又很快被愁容覆盖。
“小霍啊,以后你别来了,日兰她……”
说到这里,江大海眼眶又湿润起来。
但终究不想在小辈面前失态,他背过身去,肩头轻微颤抖。
原本还带着些青丝的短发,已经全然变成了白色。
江大海看起来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岁。
“江叔,您别担心,我此次来就是来找人的。”
霍正庭面色冷峻地说着,“镇上我已经让人多注意各个车站的消息。”
“只要有日兰的消息,我都会知晓。”
“如今还没有消息,没准日兰还没走,这还是好事。”
一旁的霍婷婷也神色动容,跟着附和。
“对啊对啊,日兰姐这么聪明,一定会没事的!”
江大海整理好了情绪,转过身来,知道两个年轻人也是好意。
可若是她还在村子里,昨夜找了一宿,又怎么会没有消息。
虽然他心里不愿接受,可事实怕是日兰早已经遭遇了坏事。
“小霍啊,叔叔知道您是好心,但是我们也不想耽搁你。”
“终究是我们日兰没有福分,你别等了。”
“叔叔也没有心思接待你了,请回吧。”
“我会把她找回来。”
霍正庭没有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话,只肯定且坚定地说了这句话。
“所以请您和王阿姨也不要放弃。”
他宽慰地说着,江大海泪水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,颤抖着说不出话来。
霍正庭意识到了什么,目光一凛。
“王阿姨如何?”
江大海没有说话,只是让出门口的位置。
小小的房间里,一眼就看到头,也看到了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憔悴妇人。
江大海解释:“她昨晚就病倒了,现在好不容易睡会。”
霍正庭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江大海。
“江叔,这是早上我和小妹去集市买的,拿去给阿姨补补身子。”
“我去大队问问情况,婷婷你留在这,有个照应。”
霍婷婷忙不迭接过哥哥递过来的东西,不等江大海拒绝,霍正庭稳步离开了。
他来到大队,详细问了有关江日兰的所有事情,她是否得罪过什么人,还有她失踪前有谁见过。
霍正庭简单了解了情况,心里有了个大概,正准备先独自去勘察地形找找。
王田富挤着笑从院子外走进来。
“哎呦,就算是来找人的,也不能坏了规矩啊,证明可有啊?”
霍正庭眼神锐利如刀锋,直直钉向那个肥头大耳的男子。
王田富被他身上肃杀气息给吓到,缩了下脖子,小声说了句。
“这是我们大队的规矩,请您多担待担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