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本区的护林员,林天。”林天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,一脸严肃地说道,“接到群众举报,说你们这里施工噪音过大,并且有违规处理建筑垃圾的嫌疑。我代表管理处,前来例行检查!”
他这套官方辞令,唬得那几个工人一愣一愣的。
就在这时,大马猴从工棚里走了出来。
他一眼就认出了,这个护林员,就是他之前在望远镜里看到的、跟光头强和熊混在一起的那个小子。
他心里立刻警惕起来,但脸上却堆起了笑容,迎了上去。
“哎呀,原来是护林员同志!辛苦了辛苦了!”大马猴热情地伸出手,
“误会,都是误会!我们可是李老板派来的爱心工程队,绝对遵纪守法!”
林天没有跟他握手,只是用审视的目光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他身后那个同样探头探脑的二狗身上。
“你们二位,是工程队的工人?”林天明知故问。
“不不不,”大马猴立刻抢着回答,“我们是……是李老板派来监督工程质量的技术顾问!”
“哦?技术顾问?”林天点了点头,然后打开文件夹,拿出笔,煞有介事地开始记录,
“姓名?有没有经过专业的岗前培训?有没有《林区作业安全许可证》?”
这一连串的专业名词,直接把大马猴给问懵了。
“这……这个……”他支支吾吾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根据《自然保护区施工管理条例》第十七条,”林天面无表情地念道,
“所有进入保护区作业的外部人员,都必须进行身份登记和安全培训。你们二位,似乎……不符合规定啊。
这样吧,明天一早,请你们二位,带着你们的身份证件,到镇上的管理处,去补办一下手续。在手续办好之前,你们不得离开这个营地半步,更不准进入林区!”
他这番话,有理有据,还搬出了所谓的“条例”,让大马猴根本无法反驳。
他知道,这小子是来找茬的,但人家占着一个“法”字,他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“是是是……我们明天一定去办……”大马猴只能点头哈腰地应着。
林天“视察”了一圈,又对他们随地丢弃的废料和过大的噪音,提出了“严重口头警告”,这才心满意足地,在那俩人憋屈的目光中,转身离去。
林天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他要用规则,把这两个家伙,死死地困在这个小小的营地里。
……
当晚,临时工棚里的气氛,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二狗啃着工程队食堂发的、硬邦邦的馒头,满脸愁容:“猴哥,现在怎么办呀?那个护林员不让我们进林子,我们怎么砍树给李老板交差啊?”
“吃!吃!就知道吃!”大马猴正在气头上,他烦躁地来回踱步,手里那把蓝色的小梳子被他捏得咯吱作响,
“我早就看出来了,那个姓林的,跟光头强还有那两头熊,根本就是一伙的!他这是在故意刁难我们!”
他很清楚,所谓的“补办手续”,根本就是个幌子。
只要他们还在这个护林员的地盘上,对方就有一万种“合法”的理由来限制他们的行动。
“硬闯,有熊。守规矩,又被那个护林员拿捏得死死的。”
大马猴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死局,这比他以前遇到的任何情况都棘手。
“那……那要不咱们给李老板打个电话,让他想想办法?”二狗提议道。
“不行!”大马猴立刻否决,“我们才来几天,寸功未立,就打电话回去叫苦,李老板会怎么看我们?他只会觉得我们是两个废物,连一个护林员都搞不定!”
他知道,要想在这儿站稳脚跟,就必须先拿出“业绩”。
“看来……只能先按他说的办了。”大马猴坐了下来,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,
“明天,我们就去镇上,装模作样地去那个什么管理处问问。但真正的目的,不是办手续。”
“那是什么呀,猴哥?”
“是摸底!”大马猴的嘴角,勾起一丝狡猾的笑容,“我要去看看,那个管理处到底是个什么来头,那些酒囊饭桶,又是些什么样的人物。
知己知彼,才能百战不殆!而且……我还有个更好的计划。”
……
林天的“阳谋”得逞,让他暂时松了口气。但他知道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
大马猴那样的角色,绝不会轻易就范。
“他们被困在营地,反而会把所有的精力,都用来琢磨怎么对付我们。”
林天在山猪养殖场的工地上,一边拧紧铁丝网的螺丝,一边对身旁的光头强分析道,“硬碰硬不是办法,我们得想办法,知道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。”
光头强停下手里的活,擦了把汗,犹豫了一下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“林天,要不……我去试试?”
“你去?”
“对。”光头强点了点头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,“李老板把我当成废物,又找了两个新人来顶替我。我现在过去,装作走投无路,想要投诚,跟他们套套近乎,他们应该不会怀疑。”
这个计划,对光头强来说,有风险,更是一种心理上的煎熬。
这意味着,他要重新扮演那个他自己都开始厌恶的角色。
“强哥,这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光头强摆了摆手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
“反正我在他们眼里,我光头强……本来就是个被抛弃的失败者。演起来,本色出演,不难。再说了,我也是为了……保卫咱们自己的事业,事业嘛。”
光头强指了指身后那片初具规模的养殖场。不知不觉间,他已经把这里,当成了自己的心血。
林天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强哥,多加小心。记住,你不是一个人在演戏。我们都在你后面。”
当天傍晚,光头强换上了他那件最破旧、打着补丁的蓝色工服,脸上故意抹了点灰,帽子也弄得乱糟糟的,怀里揣着一瓶从林天那里“借”来的廉价白酒和两包花生米,一副穷困潦倒、借酒浇愁的模样,摇摇晃晃的,走向了灯火通明的“援建工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