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时空。
江南的一座豪华茶楼里。
几百个大地主聚在一起。
他们手里盘着核桃,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。
一双双透着精明的眼睛,死死盯着光幕。
“今天这堂课,我给你们扒一扒这层皮。”
苏烨抬起头,看着半空。
“看看你们这些世家大族、皇亲国戚,是怎么喝人血的。”
王衍手里的白玉酒杯晃了一下。
酒液洒在衣服上。
他没擦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咱们先从土地说起。”
苏烨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老百姓起早贪黑,面朝黄土背朝天。连下雨都不敢歇着。”
“一年到头,地里打下十石粮食。”
“你们这些地主,拿走六石。朝廷收走两石。”
苏烨屈起两根手指。
“剩下两石。”
“交完明年的种子钱,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。”
大唐。
关中的一块泥地里。
一个光着膀子的老农,手里的木锄头掉进烂泥里。
泥水溅在满是冻疮的脚背上。
老农张着嘴,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仙人算得太准了。
一分不差。
他干了一辈子的活,家里的米缸从来没满过。
“你们以为这就完了?”
苏烨冷笑出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刺耳。
“老天爷不下雨,旱了。老百姓地里绝收。”
“这时候,你们这帮穿着绸缎的老爷出场了。”
“你们开仓放粮,借给老百姓度荒。”
“九出十三归。”
苏烨在白板上重重敲了两下。
铁皮面板发出砰砰的声响。
“老百姓借一石,还两石。”
“到了秋天,还不上。怎么办?”
“拿地抵债。”
苏烨的声音变冷,像冬日里刮骨的风。
“老百姓按了红手印,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二亩薄田,成了你们的私产。”
“这叫土地兼并。”
“失了地的人,只能给你们当佃户,当奴隶。世世代代翻不了身。”
“你们不用下地,不用流汗。”
“田契越摞越高,粮仓建了一个又一个。”
大明茶楼里。
一个胖地主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。
核桃滚到了桌子底下。
他只觉得脖子后面冒起一层冷汗。
这仙人,把他们家发家致富的老底,像剥洋葱一样扒得干干净净。
连遮羞布都没给留。
大汉。
并州的荒野上。
成千上万的流民停下了脚步。
一个抱着皮包骨头孩子的妇人,双膝一软,跪在满是沙石的地上。
“老天爷啊!”
妇人仰起头,嚎啕大哭。
哭声撕心裂肺,在荒野上远远传开。
“俺们不懒啊!俺们天不亮就下地啊!”
几千年来。
他们以为自己受苦,是因为命不好。
是因为上辈子造了孽,惹了老天发怒。
那些大官和老爷们,是天生带福气的。
现在那个短头发的年轻人,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。
没有命数。
只有一帮趴在他们背上吸血的人。
流民队伍里。
几个手里拿着削尖木棍的汉子,死死咬着牙。
牙龈渗出了血。
他们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座高墙大院的地主庄园。
眼睛里,燃起了一团让人心惊肉跳的火。
苏烨从折叠椅上站起身。
他拿起记号笔,拔掉笔帽。
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大字。
字体很大,几乎占了半个板面。
剩余价值。
“这四个字,就是你们吃人的真相。”
苏烨把记号笔扔回笔槽。
“一个农夫,一天种出十斤麦子。他自己吃两斤就能活命,能恢复体力明天接着种。”
“多出来的八斤,就是剩余价值。”
苏烨转过头,指着天幕。
“地主拿走这八斤。凭什么?”
“凭你长得白?凭你念过两句诗?”
苏烨一巴掌拍在白板上。
“靠的是你们手里垄断了土地!垄断了生产资料!”
“你们拿着地契,掐住了老百姓的脖子。不给你们白干,就得饿死。”
大晋时空。
王衍慌了。
他猛地从软榻上坐起来,指着院子里的家丁大喊。
“关门!把大门死死关上!”
他听着门外街道上隐隐传来的骚动声,腿肚子有些发转。
这仙人不是在讲学,这是在教天下的贱民造反!
“你们这帮老爷,不仅吸血。”
苏烨双手撑着白板底座,身体前倾。
“还要编出一套三纲五常,编出一套尊卑有序的礼法。”
“告诉老百姓,你们是天生的贵人,老百姓生下来就是伺候你们的。”
苏烨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在大厅里炸响。
“这叫阶级压迫。”
“你们用礼教把老百姓的脑子洗成了浆糊。”
“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交出粮食,还要对你们感恩戴德!”
大唐太极殿。
李世民坐在龙椅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。
这番话太毒了。
这是要把大唐世家大族的根基直接挖断。
那些山东士族,那些关陇贵族。
他们赖以生存的田庄和部曲,在这四个字面前,全成了吃人的罪证。
如果全天下的泥腿子都听懂了这个道理。
那大唐的律法,大唐的皇权。
在他们眼里就全成了地主阶级镇压平民的帮凶。
冷汗顺着李世民的额头滑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。
魏征手里的笏板掉在金砖上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引以为傲的儒家教化,仁义道德。
在这套冰冷、残酷的经济学逻辑面前。
彻底成了一块破布。
大明奉天殿。
朱元璋双手死死抓着御案的边缘。
硬木被他抠出几道深深的指甲印。
他是要饭出身的皇帝。
他最恨贪官,最恨地主欺压百姓。
他杀了那么多勋贵,剥了那么多人的皮。
但他今天才明白,只要这土地私有、土地兼并的规矩不改。
杀了一批地主,还会长出新的一批地主。
因为这套体系本身,就是在吸老百姓的骨髓。
“上位……”
徐达在旁边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。
大明武将也圈了无数的田地。
徐达感觉自己脖颈子上也悬了一把刀。
“这后世的学问,是要翻天啊。”
现代客厅里。
空调的冷风吹着。
李承乾坐在沙发上,脸色煞白。
大唐的皇室,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地主。
他每天在东宫吃的烤羊腿,穿的蜀锦。
全是从那些饿死的老百姓身上榨出来的剩余价值。
李承乾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刚喝下去的豆浆全顶在嗓子眼。
他双手捂着肚子,痛苦地弯下腰。
苏烨看着被这番话震得鸦雀无声的万朝时空。
他没有停下。
真理这东西,不管套上多华丽的外衣,本质都是血淋淋的。
他走到白板前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,重重敲在“剩余价值”四个字上。
白板发出砰砰的闷响。
苏烨转过头。
他看着一直没出声的扶苏。
大秦的长公子坐在折叠椅上。
他双手死死攥着校服裤子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完全发白。
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,眼神有些躲闪。
“扶苏。”
苏烨念出他的名字。
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客厅里像一记响雷。
扶苏抬起头。
他的呼吸急促起来,下唇被咬出一道血丝。
他害怕苏烨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大秦的律法严苛天下皆知,大秦的徭役更是沉重如山。
苏烨盯着他。
往前走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悄无声息。
“你们大秦修长城的那些刑徒,修阿房宫的那些劳役。”
苏烨的手指用力指着白板上的字。
眼神像两块冰冻的生铁,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你真以为他们天生就该给你们嬴家白干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