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吹过康华丽号战舰的甲板。
几只白色的海鸥在桅杆上空盘旋，发出嘶哑的叫声。
大清的官员坐在长长的木桌前。
他们头顶的花翎在风中乱抖。
脑后的辫子像一条条枯黑的老鼠尾巴，无力地垂在椅背上。
对面。
站着一群穿着笔挺军装、金发碧眼的英国军官。
手里按着西洋剑的剑柄。
大清官员伸出手。
他拿起桌上的毛笔。
饱蘸浓墨的笔尖在半空中剧烈颤抖，甩下两滴黑墨。
墨汁砸在铺好的白纸合同上。
他弯着腰，驼着背。
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，在落款处歪歪扭扭地签下名字。
旁边的人捧起大红色的官印，重重盖了下去。
“砰。”
印泥的红色扎眼得像血。
现代实验室里。
苏烨握着黑色的麦克风。
手指骨节泛起惨白色。
“1842年，《南京条约》。”
苏烨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，冷得像冰块。
“第一，割让香港岛。”
“第二，赔偿两千一百万银元。”
扶苏坐在折叠铁椅上。
他双手死死按着自己的膝盖。
指甲抠进蓝白校服的裤腿里。
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啦声，被生生抠破。
手指直接陷进了大腿的皮肉里。
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。
滴在灰色的水磨石地板上。
砸出一朵暗红色的小花。
扶苏感觉不到腿上的疼。
他只觉得胸口被捅进了一把生锈的铁矛，还在用力搅动。
李承乾大口喘着气。
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大唐废太子把下嘴唇咬出了一个深深的豁口。
被人用大炮指着脑袋。
按着手在卖身契上画押。
这种被当成肥猪按在砧板上宰杀的屈辱。
把这两个古代皇族骨子里的骄傲，碾成了一地碎渣。
苏烨没停。
他握着鼠标往下一拉。
画面闪动。
日本马关。
一间逼仄的屋子里。
大清的重臣李鸿章坐在椅子上。
对面是趾高气昂的日本代表。
“《马关条约》。”
苏烨盯着屏幕，念出那几个足以把华夏脊梁压断的条款。
“割让辽东半岛、台湾岛。”
“赔偿日本军费，两亿两白银。”
万朝时空安静了一秒。
苏烨冷笑了一声。
“两亿两白银，什么概念？”
“相当于大清朝廷整整三年的财政总收入。”
“全白送给了一个弹丸小国。”
天幕上的弹幕停滞了。
随后。
像火药库被丢进了一根火柴。
铺天盖地的金色大字，带着要吃人的杀气，瞬间砸满整个屏幕。
大明，奉天殿。
朱元璋的眼珠子红得滴血。
他猛地从龙椅上跳起来。
一步跨下御阶。
一把抽出旁边御林军侍卫腰间的佩刀。
刀刃泛着冷光。
老朱双手握刀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一刀劈向身后的雕花大屏风。
“咔嚓！”
一声巨响。
上好的红木屏风被劈成两半。
木屑乱飞，打在阶下徐达的脸上。
“没骨头的畜生！”
朱元璋双手发抖，手里的单刀指着天幕。
唾沫星子喷在半空中。
“咱大明哪怕皇帝被人俘虏，也连个公主都没送出去过！”
“这帮脑后留着猪尾巴的鞑子！”
“竟把汉人几千年的骨气，丢得干干净净！”
朱元璋大步走回大殿中央，手指在系统光幕上疯狂戳动。
【大明朱元璋：大清皇帝在哪！滚出来！咱要活扒了你的皮！】
大秦，咸阳宫。
嬴政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青铜长案。
沉重的案几翻滚着砸下玉阶。
重重撞在一个文官的后背上。
文官惨叫一声扑倒在地，嬴政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割地？”
嬴政胸膛剧烈起伏，呼吸粗重得像拉破的风箱。
“寡人奋六世之余烈，一寸一寸打下来的华夏疆土！”
“就这么轻飘飘地送给蛮夷了？”
嬴政拔出天子剑，一剑砍在殿柱上。
【大秦嬴政：这等卖国求荣之辈，连给老秦人提鞋都不配！大清当灭！】
大汉，未央宫。
刘彻捂着胸口，跌坐在竹席上。
他打匈奴，把大汉的国库打得能跑老鼠。
卫青霍去病拿命在沙漠里拼，才抢回来几块水草丰美的地盘。
两亿两白银。
这个数字砸得大汉天子头晕目眩。
【大汉刘彻：两亿两！朕若有这等钱财，能把匈奴的王庭推平十次！竟白白送给番邦！】
大唐，太极殿。
李世民双拳紧握。
指甲深深抠进掌心。
他当年渭水之盟，把长安城的空壳子国库全掏了，才换来突厥退兵。
但他知道那是缓兵之计，他后来连本带利全打了回去。
可这大清，是被人把脊梁骨抽走，彻底跪在地上当狗。
【大唐李世民：此等懦弱之君，猪狗不如！有何颜面苟活于世，为何不自尽于太庙！】
万朝的怒火烧透了半边天。
无数老百姓指着天幕破口大骂。
退下来的老兵们抽出战刀，疯狂地砍在院子里的树干上。
砍得木屑纷飞。
华夏几千年的傲骨，被这几张卖身契狠狠碾进了臭水沟。
大清，紫禁城。
康熙瘫在龙椅上。
明黄色的龙袍汗湿了一大片。
底下跪着的大臣们全都抖成了筛子。
天幕上那些开国皇帝的咒骂，像一座座生铁铸成的大山砸在他们头顶。
他们知道。
大清的国运，在这一刻被宣判了死刑。
天下人的心，全反了。
现代实验室。
苏烨看着满屏的狂怒弹幕。
他把麦克风扔在桌上。
没有再说话。
只是食指用力按下了鼠标左键。
画面再转。
一座精美绝伦的皇家园林出现在幕布上。
雕梁画栋，水榭楼台。
汉白玉的石桥横跨在碧波之上。
无数件绝世的青铜器、字画、瓷器摆在各处大殿里。
接着。
一群穿着洋人军服的士兵冲了进去。
他们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。
像一群冲进羊圈的饿狼。
他们打砸抢掠。
把带不走的半人高青花瓷瓶推倒。
瓷器砸在青砖上，碎成无数片。
厚重的军靴踩上去，把碎瓷片踩成粉末。
一个洋人士兵点燃了手里的火把。
他大笑着。
随手把火把扔在飘逸的丝绸帐幔上。
火苗瞬间窜起。
舔舐着干燥的木质横梁。
大火熊熊燃烧。
圆明园。
冲天的黑烟像一根巨大的黑色柱子，遮蔽了整个天空。
火光映红了半个北京城。
几百年心血建成的精美建筑，在烈火中轰然坍塌。
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木头烧焦的噼啪声在音响里回荡。
苏烨抬起手。
大拇指重重按在遥控器的红色电源键上。
“啪。”
投影仪关机。
散热风扇的嗡鸣声渐渐停息。
幕布上的冲天大火瞬间消失。
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白。
苏烨转过身。
看着坐在那里、浑身发抖的扶苏和李承乾。
看着天幕外那些因为愤怒而沉默下去的万朝古人。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时空。
声音冷得像两块冻硬的生铁。
砸在所有人的心头上。
“尊严只在剑锋之上。”
“落后，就要挨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