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场考试,考的从来不是什么查案能力,而是面对未知和压力时的……判断力。”
“大部分学生,都选择了最简单,也是最错误的路——听话。”
“而他,选择了最难,但可能最正确的一条路——破局。”
“既然考生已经开始不按套路出牌了,那我们这些出题人,也不能太小气了。”
他看向身边的王磊军,沉声下令。
“通知下去,‘课题’难度提升一级。把十二年前的那份卷宗,‘不经意’地,透露给一部分‘上进’的学生。”
王磊军浑身一震:“李校,你的意思是……把那件旧事也加进这次的考核里?可那件事和村里的孙家……”
“对。”李先斌打断了他,“我就是要看看,当恐惧不再是虚构的尖叫,而是真实发生过的悲剧时,他们……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,‘保证完成任务’。”
水库边。
陈枫手腕一抖,又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被他甩上了岸。
短短一个多小时,他脚边的水桶里,已经装了七八条大小不一的鱼。
韩晴已经从最初的焦躁,变成了彻底的麻木。
她甚至开始怀疑,陈枫是不是单纯地就是想来钓鱼的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,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。
“喂,谁让你们在这里钓鱼的?”
两人回头一看,只见一个穿着防水围裙,皮肤被晒得有些黝黑的女人,正叉着腰,看着他们。
陈枫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旁边一块歪倒在草丛里,几乎看不清字迹的木牌。
上面依稀写着“私人鱼塘,禁止垂钓”的字样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
“不好意思啊老板,牌子倒了,没看见。这些鱼怎么算钱?我们买了。”
女人走到水桶边,往里瞅了一眼。
“一百块一条,不讲价。”
“这么贵?”韩晴下意识地惊呼出声。
女人冷哼一声:“嫌贵就别钓。我的鱼,不是给你们这些城里人找乐子的。”
韩晴被噎了一下,刚想说点什么,却又觉得对方说得似乎也没错。
她只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说:“我……我没带那么多现金,转账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”女人拿出自己的手机,准备打开收款码。
韩晴为了缓和气氛,主动搭话道:“老板你别误会,我们不是来玩的。我们是宁城警察学院的学生,来村里搞活动的。”
她本以为,亮出身份,对方至少会客气一点。
然而,当“宁城警察学院”这七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,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,瞬间变了。
她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,抬起头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你们是……宁警的学生?”
“对……对啊。”韩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女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下一秒,她做出了一个让韩晴目瞪口呆的举动。
她猛地抬起脚,一脚踹在了陈枫脚边的水桶上!
“哗啦——”
满满一桶鱼,连同水一起,被尽数倒回了水库里。
“你干什么!”韩晴惊叫道。
“滚!”
女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,指着他们的鼻子。
“我不管你们是来搞什么狗屁活动的!马上从我的地方滚出去!”
“我们给钱还不行吗?”
“我不要你们的臭钱!”女人双眼通红,情绪激动到了极点,“我告诉你们!我孙好这辈子,跟你们宁城警察学院,再也不会有任何牵扯!滚!都给我滚!”
韩晴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傻了。
她不明白,为什么一提到学校的名字,这个女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?
韩晴拉了拉陈枫的衣袖:“陈枫,她……她好像很激动,我们还是先走吧。”
孙好指着村口的方向,再次嘶吼道:“听见没有!滚出去!”
陈枫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,顺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。
韩晴被孙好吓得不轻,她小跑着跟上陈枫的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叫孙好的女人还站在水库边,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。
“陈枫,你……你等等我。”韩晴追上他。
“她也太吓人了,怎么回事啊?不就是提了一下学校的名字吗?反应这么大?”
“因为她恨宁城警察学院。”
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寄宿的农家小院。
男主人马聚正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。看见两人两手空空,他有些意外地抬起头。
“咦?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鱼呢?”
韩晴一肚子委屈和疑惑,听到这话,再也忍不住了,把刚才在水库边的遭遇说了一遍。
“马大哥,你是不知道!那个老板娘太不讲理了!我们说给钱,她都不要,一听说我们是宁警的学生,就跟疯了似的,把我们的鱼全倒了,还把我们给轰了出来!”
马聚听完,手里的烟杆顿了顿,叹了口气。
“是孙好吧?”
“对对对,她自己说的,叫孙好。”韩晴连连点头,“马大哥,你认识她?她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们学校啊?”
“唉,这事儿……说来话长了。”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犹豫了一下,还是掐灭了烟头,缓缓开了口。
“那都是十二年前的旧事了。”
“十二年前,跟你们现在一样,宁城警察学院也组织了一批学生来我们刘家村,搞什么……哦,对,也是社会实践活动。”
“当时村里可热闹了,到处都是穿着警服的年轻学生,帮着干农活,普法宣传,跟现在差不多。”
“孙好那个时候,可不像现在这样。她男人王迎还在,两人是村里有名的恩爱夫妻。王迎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,靠着那个水库养鱼,日子过得挺红火,人缘也好。”
听到这里,韩晴预感到,接下来的故事,恐怕不会那么美好了。
“变故,就出在你们学校那次活动期间。”
“有一天,王迎像往常一样去水库边查看鱼笼,然后……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失踪了?”韩晴忍不住问。
“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马聚摇了摇头,“全村人找了好几天,把附近的山头都翻遍了,连个影子都没找到。”
“唯一的线索,就是在水库边,他平时收鱼笼的地方,发现了一大摊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