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颖将信纸小心折好,贴身收藏。纸张摩擦皮肤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他抬头望向家的方向,烟囱升起袅袅炊烟,母亲应该正在准备午饭。三天时间,太短了。但前世他连三天都没有。这一世,至少还有机会。他加快脚步,脑海中开始盘算:首先要确认信的真伪,然后制定转移计划,最后……他摸了摸怀中的符箓,冰凉的触感让他镇定下来。无论来的是什么,他都必须守住这个家。
他快步穿过村道,泥土路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。路边的野草挂着露珠,鞋底踩过时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几只麻雀从屋檐下惊起,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的田野。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种虚假的宁静中,只有朱颖知道,这宁静下暗藏着怎样的杀机。
推开院门时,父亲正在院子里劈柴。斧头落下,木柴应声裂开,发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木屑飞溅,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特有的清香。
“回来了?”父亲抬头看他,额头上沁出汗珠。
朱颖点点头,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。凉水入口,带着井水特有的甘甜和微涩。他喝了几口,将水瓢放回原处,瓢底碰到缸沿,发出“咚”的轻响。
“爹,娘,进屋说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母亲从灶房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锅里的菜油正在“滋滋”作响,葱花的香气飘散出来。她看到朱颖严肃的表情,立刻熄了灶火,跟着进了堂屋。
堂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晨光。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,像无数细小的精灵在舞蹈。朱颖关上门,木门合拢时发出“吱呀”的摩擦声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封信,展开放在桌上。
信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。墨迹已经干透,但那股刺鼻的墨汁味依然隐约可闻。朱颖的手指按在落款处,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。
“这是……”父亲凑近细看,眉头紧锁。
“村口老槐树上发现的。”朱颖说,“有人警告我们,黑风寨三日后要来血洗村子。”
母亲倒吸一口凉气,手捂住嘴。堂屋里突然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鸡鸣声。那声音尖锐而突兀,像一把刀划破宁静。
“落款……”朱颖的手指在名字上摩挲,“这个人,我好像有点印象。”
他闭上眼睛,前世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。
雨夜。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,混合着血腥味。喊杀声、哭喊声、刀剑碰撞声。火光在雨中摇曳,将整个村庄染成诡异的橘红色。他躲在柴堆后,看着父亲倒在血泊中,母亲被拖走……
然后,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胳膊。
那是一只粗糙的手,掌心有厚厚的老茧。手的主人是个中年男人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里,有焦急,有恐惧,还有一种……朱颖当时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。
“快走!”男人压低声音说,“从后山小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支箭矢破空而来。
男人闷哼一声,箭矢穿透他的肩膀。鲜血瞬间染红衣襟,在雨水中晕开。他推开朱颖:“走!别回头!”
朱颖跑了。他记得自己跌跌撞撞地冲进山林,树枝划破脸颊,雨水模糊视线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那个男人已经倒在血泊中,黑风寨的土匪正围上去……
“陈伯安。”朱颖睁开眼睛,声音有些发颤,“他叫陈伯安。”
“陈伯安?”父亲皱眉思索,“这名字……好像在哪听过。”
“前年冬天,有个行商在村里借宿过一夜。”母亲突然说,“就住在王麻子家隔壁的空屋里。那人姓陈,说话带着北境口音。”
朱颖的心跳加快。对,就是那个人。前世他只知道那是个路过的行商,后来再没见过。直到那个雨夜,那个蒙面人出现……
“他为什么要救我们?”朱颖喃喃自语。
父亲拿起信纸,对着窗户的光线仔细看。墨迹在逆光下显得更加清晰,每一笔都透着仓促。“不管为什么,这封信是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?”母亲问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父亲指着信纸边缘,“墨迹有晕开的痕迹,写信的人手在抖。如果是陷阱,没必要这么慌张。”
朱颖接过信纸,果然看到“血洗”两个字旁边,墨迹有轻微的晕染。写信的人当时一定很紧张,甚至……很恐惧。
“我们得走。”朱颖说,“三天时间,足够我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母亲的声音发颤,“黑风寨的人熟悉这一带地形,我们能逃到哪去?”
朱颖沉默片刻。母亲说得对,单纯的逃跑不是办法。黑风寨有马,有熟悉山林的土匪,他们一家三口徒步逃亡,迟早会被追上。
“不能只逃。”朱颖抬起头,眼神变得锐利,“我们要设陷阱。”
“陷阱?”父亲愣住了。
“对。”朱颖站起身,在堂屋里踱步。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“师父在后山,他有修为,能帮我们。我们先把娘转移到安全的地方,然后……”
他停下脚步,看向父亲:“爹,你信我吗?”
父亲盯着他看了很久。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朱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。这个十六岁的少年,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毅和决绝。
“信。”父亲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朱颖深吸一口气,“我现在去找师父商议。爹,你收拾东西,只带必需品。娘,你去地窖把存粮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,用油布包好。”
“现在?”母亲问。
“现在。”朱颖说,“时间不等人。”
他转身走出堂屋,院门推开时,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。空气中飘来邻居家做饭的香味,混合着柴烟和炊烟的气息。这个他生活了十六年的村庄,此刻看起来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。
他快步向后山走去。
***
山林里的空气比村庄清凉许多。露水打湿了裤脚,布料贴在皮肤上,传来冰凉的触感。鸟鸣声在树林间回荡,清脆而悠远。朱颖沿着熟悉的小路向上攀登,脚下的落叶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越往深处走,光线越暗。参天古树遮天蔽日,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。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混合的气味,还有一种……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。
朱颖停下脚步,闭上眼睛感知。
那股波动很微弱,像水面的涟漪,一圈圈扩散开来。他顺着波动的方向走去,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,眼前出现一个隐蔽的山洞口。
洞口被藤蔓遮掩,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。藤蔓的叶片在晨光下泛着油绿的光泽,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。朱颖拨开藤蔓,弯腰钻进山洞。
洞内比外面凉爽许多,石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土腥味,混合着某种草药淡淡的苦涩气息。光线从洞口透进来,在洞内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师父。”朱颖轻声呼唤。
山洞深处传来轻微的响动。林远山从阴影中走出,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竹简。他穿着灰色布衣,头发用木簪随意束起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山野隐士。但那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下,却闪烁着锐利如鹰的光芒。
“来得比约定早。”林远山放下竹简,竹简落在石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轻响。
“出事了。”朱颖从怀中取出那封信。
林远山接过信纸,只扫了一眼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他走到洞口,借着光线仔细阅读。晨风吹进山洞,信纸在他手中轻轻颤动。
“陈伯安……”林远山喃喃念出落款的名字,眼神变得复杂。
“师父认识他?”朱颖问。
林远山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转身走回山洞深处,从石壁的缝隙里取出一个木盒。木盒打开时,发出“吱呀”的摩擦声。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,边缘已经卷曲。
他翻找片刻,抽出一张纸。
纸上画着一个人的画像。那是个中年男人,方脸,浓眉,下巴有一道浅浅的疤痕。画像旁边写着几行小字,墨迹已经褪色。
“陈伯安,前鹰扬卫百夫长。”林远山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回荡,“三年前因违抗军令被革职,下落不明。”
“鹰扬卫?”朱颖愣住了。
他想起了昨晚那个被击杀的黑风寨探子。那个探子临死前喊出的,就是“鹰扬卫”三个字。
“鹰扬卫是皇家禁卫军的一支,专门负责侦查、暗杀、情报收集。”林远山将画像递给朱颖,“他们很少在明面上活动,但一旦出现,就意味着……”
“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。”林远山收起木盒,木盒合拢时发出“咔”的轻响。“黑风寨一个土匪窝,为什么会引来鹰扬卫的注意?陈伯安一个被革职的前百夫长,为什么要冒险警告你们?”
朱颖盯着手中的画像。画中的男人眼神坚毅,那道疤痕从下巴延伸到脖颈,像一条扭曲的蜈蚣。前世那个雨夜,蒙面人脸上是否也有这样一道疤?
“不管为什么,信是真的。”朱颖说,“黑风寨三日后就会动手。”
林远山沉默片刻,走到山洞中央。那里有一块平整的石板,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。他伸出手指,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。青光触碰到纹路时,石板突然亮了起来,散发出柔和的光芒。
光芒中,浮现出刘家村的地形图。
房屋、道路、田地、山林……一切细节都清晰可见。甚至能看到几个移动的小光点,代表正在活动的村民。
“这是……”朱颖睁大眼睛。
“简易的侦查阵法。”林远山说,“我昨晚布下的。黑风寨的人如果大规模靠近,阵法会有反应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形图上移动,停在后山一处山谷。“这里地势险要,只有一条小路进出。如果在这里设伏……”
“需要多少人?”朱颖问。
“不需要多,但要精。”林远山收回手,光芒渐渐暗淡。“你父亲,张猎户,再加上几个可靠的村民。我会在谷口布置困阵,只要黑风寨的人进去,一时半刻出不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林远山看向朱颖,“你修炼到什么程度了?”
朱颖运转体内灵气。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,沿着经脉流转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灵气的流动,像一条小溪在体内奔涌。
“青藤缠已经掌握,枯木掌还在练习。”他说。
“够用了。”林远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,“这里面是三颗爆裂丹。遇到危险时扔出去,注入灵气就会爆炸。”
朱颖接过玉瓶。玉瓶触手温润,能感受到里面丹药散发出的微弱热量。他拔开塞子,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林远山又递过来一张符箓。
这张符箓比之前的更加复杂。朱砂纹路密密麻麻,像无数细小的蛇纠缠在一起。符纸是深紫色的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“隐身符。”林远山说,“贴在身上,注入灵气,可以隐身一刻钟。但记住,只能隐藏身形,不能隐藏气息和声音。”
朱颖小心收好。符纸的质感比普通黄纸更加坚韧,边缘切割得整整齐齐。
“现在,说说你的计划。”林远山坐回石凳上,石凳表面冰凉,坐上去时能感受到石头的坚硬。
朱颖深吸一口气:“先把娘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后山有个猎户废弃的木屋,很少有人知道。爹和我留下,配合师父设伏。张猎户那边,我已经让他暗中联络可靠的村民。”
“多少人可靠?”
“目前确定的有五个。”朱颖说,“都是年轻力壮,家里和黑风寨有仇的。”
林远山点点头:“够了。记住,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。黑风寨在村里有眼线,一旦走漏风声,我们全都得死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朱颖说,“转移计划只有我们三人知道。对外只说娘要去邻村探亲。”
“什么时候行动?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朱颖说,“今天我先回去准备,明天天亮前送娘去木屋。然后回来和师父会合,布置陷阱。”
林远山沉默片刻,突然问:“你怕吗?”
朱颖愣了一下。怕?当然怕。前世全家惨死的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但这一世,他有了重来的机会,有了修为,有了师父……
“怕。”他诚实地说,“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。”
林远山笑了。那是一种很淡的笑容,嘴角微微上扬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。“好。修仙之路,本就是逆天而行。怕,但依然向前,这才是修仙者的本心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洞口。晨光洒在他身上,灰色的布衣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“去吧。明天天亮前,我会在山谷等你。”
朱颖躬身行礼,转身走出山洞。
***
回到村里时,已经是午后。
太阳高悬在头顶,炙烤着大地。泥土路被晒得发烫,鞋底踩上去能感受到灼热。蝉鸣声在树梢间此起彼伏,像无数把小锯子在拉扯神经。
朱颖推开院门,看到父亲正在收拾东西。
堂屋里堆着几个包裹。母亲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,用粗布包好。粮食装在麻袋里,沉甸甸地放在墙角。值钱的东西不多,几件银饰,一些铜钱,还有母亲陪嫁的一对玉镯。
“都收拾好了?”朱颖问。
母亲点点头,眼睛有些红肿。她手里拿着一个绣花荷包,荷包已经褪色,边缘的线头都松了。“这个……是你外婆留给我的。”
朱颖接过荷包。布料柔软,上面绣着简单的花纹。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樟脑味,混合着岁月的陈旧气息。
“带着吧。”他说,“等事情过去了,我们再回来。”
“还能回来吗?”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能。”朱颖握住她的手,“我保证。”
父亲从里屋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柴刀。刀身磨得锃亮,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刀柄用麻绳缠得很紧,握上去能感受到粗糙的摩擦感。
“这个也带上。”父亲说。
朱颖接过柴刀。刀很沉,刀锋冰凉。他能想象到,前世父亲就是用这把刀,拼死保护家人,直到最后……
“爹,你教我刀法吧。”他突然说。
父亲愣住了:“刀法?我哪会什么刀法,就是胡乱砍柴……”
“就教我怎么砍。”朱颖说,“怎么用力,怎么躲闪,怎么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父亲已经明白了。
“好。”父亲只说了一个字。
两人走到院子里。阳光炙热,晒得地面发烫。父亲接过柴刀,摆开架势。他的动作很朴实,没有花哨的招式,就是最简单的劈、砍、撩、挡。
但每一个动作,都透着多年劳作积累的力量和经验。
“看好了。”父亲说,“劈的时候,腰要发力,不是光靠胳膊。”
柴刀落下,带起一阵风声。刀锋砍在木桩上,“咔嚓”一声,木桩应声裂开。木屑飞溅,在阳光下像金色的粉末。
朱颖仔细看着。父亲的每一个动作,肌肉的每一次收缩,呼吸的节奏,脚步的移动……他全都记在心里。
前世他太弱了,弱到连保护家人的能力都没有。这一世,他要变强,强到足以对抗一切威胁。
“该你了。”父亲把柴刀递过来。
朱颖接过刀。刀柄还残留着父亲的体温。他深吸一口气,模仿父亲的动作,一刀劈下。
刀锋砍偏了,只在木桩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反震的力量传到手臂,震得虎口发麻。
“腰发力。”父亲纠正他的姿势,“再来。”
朱颖调整呼吸,再次挥刀。
这一次,刀锋深深嵌入木桩。木屑飞溅,有几片粘在他的脸上,传来细微的刺痛感。他能感受到力量从腰部传递到手臂,再传递到刀锋。
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父亲点头。
他们一直练到太阳西斜。
汗水浸透了衣衫,布料贴在皮肤上,又湿又黏。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,虎口磨出了水泡,一碰就疼。但朱颖没有停。
每一次挥刀,他都在脑海中想象敌人的样子。那些蒙面的土匪,那些沾血的刀剑,那些在火光中狞笑的脸……
他要记住这种感觉。记住愤怒,记住仇恨,记住保护家人的决心。
黄昏时分,母亲做好了晚饭。
简单的粥,咸菜,还有几个窝头。粥很稀,能清楚地看到碗底的米粒。咸菜咸得发苦,但就着窝头吃,反而有种特别的滋味。
一家人围坐在桌边,谁都没有说话。
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,咀嚼的声音,吞咽的声音。烛光在桌上摇曳,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拉得很长,扭曲变形。
吃完饭,母亲开始收拾碗筷。水流声从灶房传来,混合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。父亲坐在门槛上,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。
朱颖回到自己房间。
他从怀中取出《青木诀》卷轴,展开放在床上。卷轴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上面的文字像活过来一样,在眼前缓缓流动。
他盘膝坐下,开始修炼。
灵气在体内流转,像一条温热的溪流。他能感受到每一个穴位的跳动,每一条经脉的舒张。青藤缠的法诀在脑海中浮现,那些复杂的印诀,灵气的运行路线……
他伸出手,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。
青光越来越亮,像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。他能感受到灵气的消耗,像水从容器中流出。但与此同时,天地间的灵气也在缓缓涌入体内,补充着消耗。
这就是修炼。消耗,补充,再消耗,再补充……循环往复,不断提升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传来鸡鸣声。
天快亮了。
朱颖睁开眼睛。烛火已经熄灭,只剩下一缕青烟缓缓升起。房间里弥漫着蜡油燃烧后的焦味,混合着晨露的清凉气息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。骨骼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,肌肉酸痛,但精神却异常清醒。
该出发了。
他推开房门,看到父母已经等在院子里。母亲背着包裹,父亲手里拿着柴刀。晨光熹微,天空还是深蓝色,只有东边泛起一抹鱼肚白。
“走吧。”朱颖说。
三人悄悄走出院门。村道空无一人,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屋檐下跳跃。露水打湿了鞋面,传来冰凉的触感。空气中飘来炊烟的味道,已经有早起的人家开始生火做饭。
他们沿着小路向后山走去。
越走越深,树木越来越密。光线被枝叶遮挡,周围渐渐暗下来。只能听到脚步声,呼吸声,还有远处隐约的鸟鸣。
突然,朱颖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,看向村子的方向。
那里,火光冲天。
橘红色的火焰撕破黎明前的黑暗,像一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。浓烟滚滚升起,在天空中形成狰狞的图案。即使隔着这么远,也能隐约听到喊叫声,哭喊声,还有……马蹄声。
黑风寨的人,提前一天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