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颖的手猛地握紧。火光在瞳孔中跳跃,像无数只疯狂舞动的鬼魅。浓烟的味道顺风飘来,刺鼻的焦糊味中夹杂着木材燃烧的噼啪声。马蹄声越来越清晰,像密集的鼓点敲打在黎明前的寂静上。父亲脸色煞白,柴刀在手中微微颤抖。母亲抓紧包裹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三天的准备时间被压缩到此刻,计划被打乱的恐慌像冰水浇透全身。但朱颖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,让他瞬间清醒。他转身看向父母,声音出奇地平静:“爹,你送娘去木屋。我回村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父亲开口。
“没有可是!”朱颖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“娘必须安全。爹,你送她到木屋后,立刻去后山山洞找师父。告诉他黑风寨提前到了,让他启动侦查阵法,我会在村口拖住他们。”
母亲嘴唇颤抖:“颖儿,你……”
“娘,相信我。”朱颖握住母亲的手,那双手冰冷而粗糙,“我答应过,这一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。”
他松开手,从怀中掏出那张隐身符和爆裂丹。爆裂丹的瓷瓶在掌心发烫,仿佛能感受到其中狂暴的能量。他将隐身符塞进父亲手中:“这个你拿着,万一路上遇到危险就撕开。记住,撕开后只能维持半炷香时间。”
父亲接过符箓,纸张触感冰凉,上面朱砂绘制的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“快走!”朱颖推了他们一把。
父亲咬咬牙,拉着母亲转身钻进树林。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,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树丛后。朱颖站在原地,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,才转身向村庄狂奔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
他的双腿灌注灵气,每一步都跨出丈余距离。泥土在脚下飞溅,草叶被劲风刮得倒伏。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痛,但他不敢停下。村口的火光越来越近,橘红色的光芒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。浓烟滚滚,遮蔽了初升的朝阳。
空气中开始飘来血腥味。
很淡,但朱颖闻到了。那是铁锈般的腥甜气息,混合着焦糊味和某种……粪便的恶臭。马蹄声如雷鸣般逼近,地面开始微微震颤。他能听到哭喊声,男人的怒吼,女人的尖叫,还有刀剑碰撞的金属撞击声。
村庄就在眼前。
朱颖没有直接冲进去,而是绕到村西的土坡上。这里地势较高,能俯瞰整个村庄。他趴在一块岩石后,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下方。
火。
到处都是火。
村口的三间茅屋已经烧成火海,火焰舔舐着夜空,发出“呼呼”的咆哮声。火星四溅,像无数萤火虫在空中飞舞。浓烟滚滚,熏得人眼睛发痛。火光映照下,数十个黑影在村庄里横冲直撞。
那是黑风寨的土匪。
他们穿着杂乱的皮甲,手持刀剑斧钺,脸上大多蒙着黑布,只露出凶狠的眼睛。马匹在村道上狂奔,马蹄踏过泥泞,溅起混着血水的泥浆。一个土匪挥刀砍倒试图逃跑的老人,鲜血喷溅在土墙上,在火光下呈现出暗紫色的光泽。
朱颖的指甲抠进岩石,碎石屑刺入掌心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。数了数,村内大约有三十多个土匪,分成三队。一队在村口放火,阻止村民逃跑;一队挨家挨户搜刮财物;还有一队……正在向村庄中心聚集。
那里是打谷场。
朱颖瞳孔收缩。打谷场是村庄最开阔的地方,前世黑风寨就是在那里将村民集中屠杀。他必须阻止。
他从怀中掏出传讯玉符。玉符温润,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。他将灵气注入其中,玉符泛起微弱的青光。
“师父,黑风寨提前到了。村内约三十余人,正在向打谷场聚集。我需要支援。”
玉符震动一下,青光闪烁三次,表示收到。
朱颖收起玉符,目光扫视村庄。村民们正在抵抗,但很混乱。张猎户带着几个青壮年手持猎叉柴刀,试图组织防线,但被土匪冲散。一个年轻人被马匹撞飞,身体砸在土墙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时间不多了。
朱颖深吸一口气,从土坡上滑下。落地时他翻滚卸力,泥土沾满衣襟。他猫着腰,沿着房屋阴影快速移动。空气中弥漫着烟尘,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强忍着咳嗽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。
前方就是张猎户的家。
院子门已经被踹开,木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,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。院子里,张猎户正和一个土匪缠斗。土匪手持鬼头刀,刀身厚重,每次劈砍都带起呼啸的风声。张猎户用的是猎叉,叉尖已经折断,只能勉强招架。
“老东西,把粮食交出来!”土匪狞笑,一刀劈向张猎户面门。
张猎户举叉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。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连连后退,脚跟绊到门槛,身体向后倒去。
土匪趁机上前,鬼头刀高举——
一道青光闪过。
青藤缠!
朱颖双手结印,灵气从指尖喷涌而出。地面突然钻出数条青色藤蔓,像毒蛇般缠向土匪的双腿。藤蔓表面布满细小的倒刺,刺入皮肉,鲜血瞬间渗出。
“什么鬼东西?!”土匪大惊,挥刀砍向藤蔓。
刀刃砍在藤蔓上,发出“噗”的闷响。藤蔓被砍断一截,但更多的藤蔓从地下钻出,缠住他的手腕、腰部、脖颈。土匪挣扎,藤蔓越缠越紧,倒刺深深扎入皮肉。他发出痛苦的嘶吼,鬼头刀脱手落地,砸起一片尘土。
张猎户从地上爬起,震惊地看着朱颖。
“张叔,没时间解释了。”朱颖快步上前,捡起地上的鬼头刀。刀很沉,刀柄上沾着黏腻的血污。“土匪正在打谷场聚集,我们必须把村民组织起来。”
“组织?怎么组织?”张猎户声音沙哑,“他们人多,还有马……”
“我们有地形。”朱颖打断他,“村庄巷道狭窄,马匹施展不开。你去找还能战斗的人,告诉他们,想活命就听我指挥。一刻钟后,在祠堂集合。”
张猎户看着眼前这个少年。火光映照下,朱颖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那双眼睛深邃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。
“好。”张猎户咬牙,“我去叫人。”
“等等。”朱颖从怀中掏出两张符箓,“这是防护符,贴在胸口能挡一次刀剑。小心使用。”
张猎户接过符箓,纸张触感奇特,像某种兽皮。他深深看了朱颖一眼,转身冲进巷道。
朱颖没有停留。他提着鬼头刀,向祠堂方向奔去。一路上,他遇到三个正在抢劫的土匪。第一个土匪背对着他,正在踹一户人家的门。朱颖从后面接近,鬼头刀横斩。刀刃切开皮甲,切入血肉,砍断脊椎。土匪甚至没来得及惨叫,身体就软倒在地。
温热的鲜血喷溅到朱颖脸上,腥咸的味道冲入鼻腔。
他没有停顿,继续前进。第二个土匪听到动静转身,看到同伴的尸体,怒吼着扑上来。朱颖侧身躲过劈砍,鬼头刀上撩,砍中对方腋下。土匪惨叫,刀脱手飞出。朱颖补上一刀,砍断喉咙。
第三个土匪见状想跑。朱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,灌注灵气掷出。石头破空,发出尖锐的呼啸声,正中土匪后脑。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,土匪扑倒在地,抽搐两下就不动了。
朱颖喘着粗气,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。鲜血在泥土上蔓延,形成暗红色的水洼。他的手在颤抖,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……兴奋。前世积累的仇恨,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继续前进。
祠堂到了。
这是村庄最坚固的建筑,青砖砌成,有高高的围墙。大门紧闭,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声。朱颖推开门,木门发出沉重的“嘎吱”声。
祠堂里挤满了人。老人、妇女、孩子,大约五六十人。他们蜷缩在角落里,脸上写满恐惧。香案上的蜡烛已经熄灭,只有天窗透进些许火光,将祠堂内映照得影影绰绰。
“朱颖?”有人认出他。
“大家听我说。”朱颖站到香案前,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,“黑风寨的人正在打谷场聚集,他们打算把我们都赶到那里屠杀。想活命,就必须反抗。”
“反抗?怎么反抗?”一个老人颤声说,“他们都有刀,有马……”
“我们有这个。”朱颖举起鬼头刀,刀身上的血迹在火光下泛着暗光,“还有这个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剩下的符箓和爆裂丹。五张符箓,三颗爆裂丹。他将符箓分给几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青壮年:“贴在胸口,能挡一次攻击。爆裂丹……”他拿起一颗,瓷瓶在掌心滚动,“扔出去,用灵气激发,能炸伤一片。”
“可我们不会用灵气啊!”一个年轻人说。
“我会教你们。”朱颖说,“很简单,集中精神,想象把全身力气灌注到丹药里,然后扔出去。记住,扔远点,至少三丈外。”
祠堂外传来脚步声。
张猎户带着十几个人冲进来。都是青壮年,手里拿着各种武器:柴刀、猎叉、锄头,甚至还有擀面杖。他们脸上沾着烟灰,眼睛里布满血丝,但握着武器的手很稳。
“能打的都来了。”张猎户喘着粗气,“二十三个。”
加上祠堂里原有的,大约三十人。朱颖快速扫视这些人。大多数是农民,没经过训练,但常年劳作,力气不小。有几个猎户,会用弓箭。足够了。
“张叔,你带十个人去村东,把那里的柴堆点燃,制造混乱。”朱颖开始分配任务,“李二狗,你带五个人去村西,把水井的辘轳拆了,扔进井里。没有水,土匪的马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剩下的人跟我去村口。”朱颖说,“我们要在那里布置陷阱。”
“陷阱?什么陷阱?”有人问。
朱颖没有回答,而是从怀中掏出最后几张符箓。这些是他这几天偷偷绘制的,虽然粗糙,但能用。他走到祠堂门口,将一张符箓贴在门框上。符箓贴上瞬间,泛起微弱的黄光。
“这是迟缓符。”朱颖解释,“经过这里的人,速度会变慢。虽然效果不强,但能拖住他们。”
他又走到院墙边,将另一张符箓贴在墙根。这张符箓绘制的纹路更复杂,贴上后,周围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。
“迷踪符。”朱颖说,“能制造幻象,让人迷失方向。范围不大,但放在巷道口足够了。”
他快速在祠堂周围布置了七张符箓,形成一个简易的阵法。每张符箓都需要注入灵气激活,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灵气消耗很大,丹田传来空虚感。他咬咬牙,从怀中掏出一颗凝气丹吞下。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温热的暖流涌入丹田。
“现在,去村口。”
一行人冲出祠堂。村庄里已经乱成一团,土匪的吆喝声、村民的哭喊声、火焰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。空气中烟尘弥漫,能见度很低。朱颖带着人沿着巷道快速移动,遇到落单的土匪就围杀。他们人多,配合虽然生疏,但悍不畏死。一个村民被砍中肩膀,鲜血喷涌,却死死抱住土匪的腿,给同伴创造机会。
血腥味越来越浓。
村口到了。
这里是村庄的咽喉,一条土路穿过村口,连接着外面的官道。路两旁是农田,现在种着冬小麦,绿油油的一片。朱颖站在路中央,看着远方。
地平线上,烟尘滚滚。
更多的土匪正在赶来。大约五十骑,排成松散的队形,马蹄踏起漫天尘土。为首的一人骑着一匹黑马,马匹高大雄壮,比其他马高出一头。那人身材魁梧,穿着黑色皮甲,脸上戴着一张铁面具,只露出冰冷的眼睛。
黑风寨首领。
朱颖的心脏剧烈跳动。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:雨夜,火光,父亲倒下的身影,母亲被拖走时的哭喊……还有那张铁面具。就是这个人,亲手砍下了父亲的头颅。
仇恨像毒蛇般噬咬心脏。
但他强迫自己冷静。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。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:“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。”
村民们从巷道里拖出各种杂物:破旧的桌椅、门板、石磨、甚至还有一口破锅。这些都是朱颖提前让他们准备的。他将这些东西堆在路中央,形成一道简陋的障碍。
“不够。”朱颖皱眉。这些障碍挡不住骑兵冲锋。
他看向路两旁的农田。冬小麦已经长到小腿高,绿油油的一片。他眼睛一亮:“去,把田埂挖开,引水灌田。”
“现在?”有人疑惑。
“现在!”朱颖喝道,“把水渠挖开,让水流进田里。泥土浸水会变软,马匹跑不起来。”
村民们立刻行动。锄头、铁锹挥舞,田埂被挖开。灌溉渠里的水哗啦啦流进农田,干燥的泥土迅速变成泥泞。水面反射着火光,泛着诡异的橘红色光泽。
朱颖也没闲着。他掏出最后三张符箓,贴在障碍物上。这是爆裂符,威力不如爆裂丹,但引爆障碍物足够了。他又在路两旁埋下两颗爆裂丹,用枯草掩盖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站到障碍物后,看着远方。
烟尘越来越近。
马蹄声如雷鸣般震耳,地面剧烈震颤。五十骑土匪像黑色的潮水般涌来,刀剑在火光下泛着寒光。为首的黑风寨首领举起手,队伍在百丈外停下。
铁面具后的眼睛扫视村庄。火光,浓烟,混乱。他的目光落在村口的障碍物上,落在站在障碍物后的那个少年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朱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。他的手紧紧握着鬼头刀,刀柄上的血污已经干涸,变得黏腻。风吹过,带来浓烟和血腥味,也带来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煞气。
黑风寨首领缓缓抬起手。
他身后的土匪齐声呐喊,声浪震天。马匹嘶鸣,前蹄刨地,泥土飞溅。然后,那只手猛地挥下。
“杀——”
五十骑冲锋。
马蹄踏地,如战鼓擂响。烟尘冲天而起,遮蔽了半边天空。刀剑高举,寒光如林。冲锋的气势像山崩海啸,扑面而来。
朱颖身后的村民脸色发白,有人开始后退。
“稳住!”朱颖大喝,“记住我说的话!等他们进入三十丈,就扔爆裂丹!等他们撞上障碍,就用长兵器捅马腹!”
他死死盯着冲锋的骑兵。一百丈,八十丈,五十丈……马蹄踏过农田边缘,泥水飞溅。马匹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,泥泞的田地像无形的沼泽,拖慢了冲锋的势头。
四十丈。
三十丈。
“扔!”朱颖怒吼。
两颗爆裂丹划破空气。扔丹的村民脸色涨红,用尽全身力气。丹药在空中翻滚,落在骑兵阵前。
朱颖双手结印,灵气喷涌。
“爆!”
轰!轰!
两声巨响震耳欲聋。火光冲天,泥土翻飞。冲击波像无形的巨锤,砸进骑兵队伍。前排的马匹受惊,人立而起,将背上的土匪甩飞。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,撞上前排,顿时人仰马翻。
惨叫声,马嘶声,混杂在一起。
但冲锋没有停止。后面的骑兵绕过爆炸点,继续冲来。二十丈,十丈——
“长兵器,捅!”朱颖率先冲出,鬼头刀横斩。
刀光闪过,一匹战马的前腿被砍断。马匹惨嘶倒地,背上的土匪摔飞出去,撞在障碍物上,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。其他村民也鼓起勇气,猎叉、长矛刺出,捅向马腹。
鲜血喷溅。
战斗瞬间白热化。
朱颖在人群中穿梭,鬼头刀每一次挥砍都带走一条生命。他避开正面冲锋,专攻马腿。一匹,两匹,三匹……倒地的马匹成为新的障碍,阻碍后续的骑兵。村民们围成一圈,长兵器在外,短兵器在内,像刺猬般抵抗。
但人数差距太大了。
一个村民被马刀砍中胸口,防护符亮起黄光,挡住这一击,但人也倒飞出去。另一个村民被马蹄踩中,胸骨凹陷,口喷鲜血。防线开始松动。
朱颖咬牙,从怀中掏出最后一颗爆裂丹。他灌注灵气,丹药在掌心发烫。他瞄准骑兵最密集的地方,用力掷出。
丹药在空中划出弧线。
但就在这时,一支箭矢破空而来。
箭矢速度极快,带着尖锐的呼啸声。朱颖瞳孔收缩,想要躲闪,但已经来不及。箭矢射中他的右肩,穿透皮肉,钉入骨骼。剧痛传来,他闷哼一声,爆裂丹脱手飞出,落在空地上。
轰!
爆炸掀翻几个土匪,但没造成太大伤亡。
朱颖踉跄后退,右手几乎握不住刀。他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。
黑风寨首领放下长弓。
铁面具后的眼睛冰冷无情。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,刀身狭长,泛着幽蓝色的寒光。他策马向前,马蹄踏过尸体和血泊,一步步逼近。
村民们惊恐后退。
朱颖站直身体,左手握住鬼头刀。鲜血从右肩伤口涌出,顺着胳膊流下,滴落在地,发出“滴答”的轻响。他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,盯着那张铁面具。
前世杀父仇人,就在眼前。
黑风寨首领在十丈外停下马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朱颖,声音透过铁面具传出,沉闷而冰冷:“小子,有点本事。可惜,到此为止了。”
他举起长刀。
刀锋在火光下泛着死亡的光泽。
朱颖深吸一口气,灵气在体内疯狂运转。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,但他无视了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
这一世,绝不会再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