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星、吴圆圆和唐健康三人随着那位名叫李来福的外门师兄,沿着青石铺就的山路蜿蜒而上。沿途古木参天,奇花异草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,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雾气,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,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。吴圆圆忍不住惊叹:“这里的灵气,比我们家族最好的修炼室还要浓郁数倍!” 唐健康也是满脸兴奋,用力点头。阿星虽未说话,内心却也震撼于清灵宗的底蕴,同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。
到了山腰处,只见陡峭的石壁上开凿了无数洞府,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尽头,如同蜂巢一般。有些洞府门口悬挂着木牌,刻着名字,显然已有主人;更多的则是门户敞开,门口空空如也。
李师兄指着那些空置的洞府笑道:“三位师弟师妹,你们的运气不错。这座聚灵峰上的洞府,越是往上,灵气越浓,但所需宗门贡献也越多。这山腰处的洞府,对于新弟子来说已是极好的起点。门口没有挂牌子的,你们随意挑选住下便是。记住,头两个月安心修炼,无需承担任何杂役任务,这是宗门给新弟子的福利,务必珍惜。” 三人连忙称是,恭敬地送走了李来福。
他们沿着开凿在崖壁上的走廊前行,仔细寻找。终于,在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内,找到了三个连续空置的洞府。吴圆圆欢喜地选了中间那个,阿星和唐健康则一左一右,如同护法般住在两旁。洞府内陈设简单,仅有一石床、一石桌、几个石凳,但却洁净无尘,而且灵气氤氲,确实是一处修炼宝地。
各自安顿下来后,阿星在石床上盘膝坐下,感受着周身环绕的浓郁灵气,心中却惦记着另一件事——那座神秘的小塔。自从在胸前玉佩中得到它并意外开启后,他一直没能好好探索。他收敛心神,意念一动,神识便已沉入塔内世界。
甫一进入,阿星便惊诧得几乎要叫出声来。
眼前的景象与他上次进入时已大不相同!原本有些灰蒙蒙的天空,此刻竟然清晰了不少,空中飘荡着一层薄薄的、宛若轻纱的灵雾,呼吸之间,精纯的灵气涌入神识之体,感觉比外界的聚灵峰还要舒畅。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一片无边无际的药田,不再是星星点点的绿意,而是彻底化作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海洋!
各种认识的、不认识的灵药灵草茁壮生长,枝叶舒展,绿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而在这一片翠绿之中,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红光,分外醒目。阿星认得,那是他最早种下的一批百年人参的种子,如今已然成熟,那红光正是人参果散发出的灵蕴。
“嗷呜~” “唧唧!”
伴随着欢快的叫声,三道身影如闪电般从药田深处窜出,瞬间就到了阿星跟前。通体雪白、眼瞳灵动的三尾小白天狐亲昵地用脑袋蹭着阿星的腿,发出呜呜的撒娇声。而身形矫健、毛发银灰的狼小雪和稍显壮实的小灰,也围着阿星打转,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,伸出舌头试图舔舐他。
阿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蹲下身,挨个抚摸它们的脑袋。“小白,小雪,小灰,看来你们在这里过得不错。” 三兽似乎能听懂他的话,更加卖力地蹭着他。
与三只灵兽嬉戏片刻后,阿星站起身,决定好好巡视一下自己的这片“宝地”。他带着三兽,迈步走入药田之中。
药田广阔得超乎想象,各种药材分区生长,井然有序。有一品、二品的常见基础灵药,如凝血草、聚气花;也有三品、四品较为珍贵的,如紫猴花、龙象芝;甚至他还看到了几株散发着奇异波动、叶片上有着天然道纹的五品、六品灵药,至于七品、八品的,则藏匿在更深处,被朦胧的灵雾笼罩,若隐若现,神秘非凡。所有药材都长势极好,枝叶肥厚,灵性十足。
阿星一边走,一边默默记忆和辨认。他花了足足“半天”的时间,才勉强将整个药田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。粗略统计,这里的药材种类竟然超过了四千种!从最低的一品到传闻中的八品,几乎涵盖了他所知的大部分炼丹所需材料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这些药材的年份。他清晰地记得,从小塔苏醒、开始种植到现在,外界不过过去了两年时间。而塔内的这些药材,普遍都达到了百年以上的药龄!
“外界两年,塔内百年……” 阿星喃喃自语,心脏砰砰狂跳,“这……这时间流速,竟然是外界的五十倍?!”
想通了这一点,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。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,像个孩子一样在原地高高跳起,手舞足蹈,放声大笑起来:“五十倍!哈哈哈!五十倍的时间差!太好了!这真是逆天的机缘啊!” 小白、小雪和小灰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,随即也感受到他的喜悦,跟着他一起蹦跳嬉闹起来。
狂喜过后,阿星迅速冷静下来。拥有如此宝山,若不善加利用,简直是暴殄天物。他立刻想到了自己接下来的修炼道路——炼丹!
炼丹师是修真界最受人尊敬的职业之一,丹药对于修炼的辅助作用无可替代。他之前虽有涉猎,但缺乏系统和足够的资源练习。如今,这四千多种药材、五十倍的时间流速,为他提供了成为炼丹师最完美的条件!
他神识一动,一份记载着一品练气丹丹方的玉简便出现在手中。这是宗门发放给新弟子的基础丹方之一。他盘膝坐在药田边,开始潜心研习。丹方中记载的药材种类、分量、处理手法、投放顺序、火候控制……每一个细节他都反复揣摩,力求完全理解,印入脑海。
直到自觉已将丹方烂熟于心,他才起身,再次走入药田。按照丹方所需,他仔细寻找并采集对应的药材:主药五十年份的凝露草,辅药三十年份的七星叶,十年份的赤炎果,以及作为药引的元灵花花瓣……每采集一株,他都小心翼翼,确保不损伤其根茎灵性。
就在他采集完所需药材,准备离开药田时,目光无意中扫过药田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建筑。那是一座完全由黑乎乎、毫不起眼的石头垒成的矮小房子,之前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堆放杂物的工具房。
鬼使神差地,他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走了进去。里面空空荡荡,积着薄薄的灰尘,角落里散落着几件不知用途的、锈迹斑斑的农具。然而,就在一个最阴暗的角落,他的脚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。
他弯腰拾起,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,入手沉甸甸的,非金非木,触手有一种奇特的温润感,仿佛一块暖玉。盒子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,他轻轻吹拂擦拭,露出了盒体本身的颜色——一种暗沉的、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玄黑色。而在盒子正面,他摸到了几个极其细微的凹凸。
阿星凝聚目力,凑近了仔细观看。那似乎是几个古老的文字,笔画扭曲,蕴含着某种道韵。他辨认了半晌,当终于读懂那几个字的含义时,他浑身剧震,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都为之停滞!
“天……天火、阴虚神火……”
他的声音干涩而颤抖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天火!那可是天地孕育而成的火焰至尊,拥有焚山煮海、毁灭与创造的无上伟力!而“阴虚神火”,在修真界流传的“十大天火”排名中,高居第二位!传说它无形无质,缥缈莫测,专伤神魂元神,更能煅烧世间至阴至寒之物,是无数炼丹师和炼器师梦寐以求的至高神火!
巨大的冲击让他脑子一片空白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。他强压下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狂喜,立刻在记忆中搜索。很快,他从母亲留下的庞大传承知识中,找到了关于如何炼化、收服天火的相关记忆,其中包含了一套极其复杂玄奥的法诀和手印。
他捧着这看似平凡无奇的铁盒,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,快步走出石屋,在药田旁的空地上盘膝坐下。他没有急于打开盒子,而是首先开始修炼那套炼化法诀。
法诀深奥无比,手印繁复变幻,涉及到的灵力运转路径更是诡异莫测,许多地方与他平日所修功法大相径庭,甚至违背常理。阿星心无旁骛,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,一遍又一遍地模拟、推演、练习。失败了,就从头再来;灵力运转出错导致神识刺痛,就咬牙忍住。
塔内无日月,也不知过去了多久,或许已是外界的大半个月。阿星终于能将那一套法诀和手印完整、流畅地施展出来,虽然还谈不上圆融贯通,但至少已掌握了其形与意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。是时候了!
他双手掐诀,按照法门所述,在自身周围布下几道简单的防护禁制,然后小心翼翼地,将一丝灵力注入铁盒的锁扣处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盒盖缓缓向上弹开一条缝隙。
没有预想中的炽热高温,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。盒子内部,只有一小朵火焰在静静悬浮。它的颜色极其淡薄,近乎透明,形态飘忽不定,时而凝聚如豆,时而散开如雾,仿佛只是光线折射产生的幻觉,一丝温度都感觉不到,反而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。
这就是阴虚神火!排名第二的天火!
阿星不敢怠慢,立刻按照修炼熟记的法诀,双手急速变幻,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手印,同时口中念念有词,诵唱着晦涩的音节。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从他手中发出,笼罩向那朵虚无的小火苗。
“嗡!”
就在他的神识之力触碰到火苗的瞬间,那看似微弱的小火苗猛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!一股冰寒刺骨、却又带着灼烧灵魂般剧痛的力量,顺着他的神识,悍然冲入他的识海!
“啊——!”
阿星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,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他的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万年玄冰之中,又仿佛被架在烈焰上灼烤,那种冰火交织、直抵灵魂深处的痛苦,远超他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肉体伤害。他的意识几乎在瞬间就要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冲垮、冻结、焚毁。
这就是炼化天火的凶险!稍有不慎,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!
他死死守住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,凭借着一股坚韧不拔的意志力,疯狂地运转着炼化法诀。引导着那股狂暴的力量,按照特定的路线在识海中循环,试图将其驯服、打上自己的烙印。
这过程漫长而煎熬。他的神识在一次次崩溃的边缘徘徊,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他的意志。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,又被自身散发的混乱气息蒸干。他的脸色时而惨白如纸,时而通红如血,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。
恍惚间,他仿佛看到了鬼门关在向自己招手,意识模糊中,过往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……但他始终没有放弃,母亲期盼的眼神,自身对力量的渴望,以及对未来广阔天地的向往,都化作了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法诀运转了一遍又一遍,对阴虚神火的束缚和炼化也在一丝一毫地加深。
不知又过去了多久,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。那朵原本狂暴不驯的虚无火苗,终于渐渐变得温顺起来,在他识海中央缓缓沉浮,不再肆意散发那恐怖的力量,反而开始反馈出一丝丝精纯无比、滋养神魂的奇异能量。
当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念被彻底磨灭,阴虚神火完全与他的神识融为一体时,阿星猛地睁开了眼睛!
两道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虚焰在他眼底一闪而逝。他缓缓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盘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,体内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声。
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!
在成功炼化阴虚神火的反馈之下,他的修为竟然水到渠成般地突破了瓶颈,从原来的宗师境一阶,一举踏入了宗师境三阶!灵海的魂力也涨了十倍不止。
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的灵力,以及识海中那朵如臂指使、心意相通的虚无火焰,阿星长长地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积压在胸中的浊气。回想起这“一个月”来在鬼门关前来回打转的非人痛苦,此刻只觉得一切都值了。他的嘴角,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个混合着疲惫、兴奋与自信的,略显邪魅的弧度。
炼化天火,修为突破,是时候开始实践炼丹了。
他休息了整整一天,让身心都恢复到最佳状态。然后,他取出了之前准备好的炼气丹药材,以及一尊元婴前辈的的炼丹炉。
深吸一口气,阿星目光沉凝。他心念一动,识海中的阴虚神火微微摇曳,一缕淡薄得肉眼难见的虚无火焰便出现在他指尖,随着他的指引,轻飘飘地落入丹炉底部。
不同于地火或者修士自身真火的炽热狂猛,阴虚神火的温度内敛而奇异,它直接作用于药材的本质。在它的煅烧下,药材不是被烧成灰烬,而是其中的杂质被一种奇异的力量“剔除”、“净化”,只留下最精华的部分。
然而,控制一种排名第二的天火来炼制最低级的一品丹药,其难度超乎想象。火候稍大,药材精华瞬间汽化;火候稍小,杂质又无法祛除干净。对神识的消耗更是巨大。
“噗……” 药液在融合时因为火力一丝不稳,瞬间化作焦炭。
“嗤……”凝丹瞬间,神识牵引稍慢,丹丸碎裂,药力溃散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失败接踵而至。
阿星毫不气馁,他拥有五十倍的时间,拥有四千多种药材作为后盾,拥有天火作为根基,更拥有在一次次失败中积累经验的耐心。他仔细反思每一次失败的原因,调整着火候的控制,优化着神识的微操。
终于在失败了十几次后,当丹炉再次开启时,没有焦糊味,也没有药力溃散的轻响。三颗圆润剔透、散发着淡淡药香和微弱灵光的乳白色丹药,静静地躺在炉底。
成功了!一品练气丹!
阿星用手指捻起一颗还带着余温的丹药,看着那完美的丹纹和莹润的光泽,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。他知道,凭借着小塔和阴虚神火,他的炼丹之路,乃至整个修真之路,都将迎来一片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。